從中軍大帳出來,扈三娘說道:
“我看那些個契丹人不是守信用的人,若是讓他們復國,必定又是我大宋的邊患。”
方金芝附和道:
“不錯,那些個契丹將官,他們看不起我中原漢人。”
“如今需要二郎,才要與二郎結盟,待到滅了金國,復興他們遼國,必定是要毀約的。”
武松說道:
“我們都曉得契丹人如此,我也不過是利用他們罷了。”
“金人全民皆兵,若是讓契丹人投靠金人,他們兵馬至少30萬。”
“我如今可用的兵馬也不過40萬而已,若是再征兵,必定天下騷動。”
“我重立遼國,便可以分裂契丹和女真,與契丹人聯手,攻滅金人。”
“待到滅了金人,我自可以再理會契丹人。”
從一開始,武松就沒打算真心和契丹人合作。
也曉得契丹人不曾真心要與自已結盟,雙方都是相互利用的關系。
所以,對于耶律雅里和他手下將官的態度,武松絲毫不惱怒。
“可是...遼國若是集結兵馬,也有數十萬,只怕不好殺了。”
扈三娘有些擔心,遼國的兵馬人數不少。
到時候想要全都殺掉,只怕也不容易。
“我自有考量,無須擔憂。”
回到析津府城內,武松到城墻上巡視。
駐扎在城內的兵馬正在修繕加固防御。
完顏宗望敗退,等他回到中京大定府,必然要與完顏阿骨打合兵一處,南下進攻報復。
雙方很可能要在析津府爆發一場攻守大戰。
走到東門時,左企弓帶著幾個人找過來。
見到武松,左企弓恭敬地行禮:
“老夫左企弓,大遼司徒,拜見大宋齊王。”
武松曉得左企弓的名字,也知道他的家世。
“司徒請到屋里敘話。”
武松牽著左企弓的手,一起進了屋子里。
燒了炭火、煮了茶,武松和左企弓對坐。
扈三娘、方金芝在門口守著,李二寶倒茶。
“請司徒嘗嘗這杭州的茶。”
左企弓拿起茶杯嘗了一口,口感非常好。
“冬日能吃到這等好茶,托了齊王的福。”
武松說道:“遼宋互為敵國,所以江南的好茶難到燕云之地。”
“是啊,雖有霸州、雄州的榷場,但畢竟是敵國,多有不便。”
武松親自給左企弓添了一杯茶。
“謝齊王賜茶,老夫此來是為了盟約之事。”
“不急,再吃一杯。”
武松慢悠悠又倒了一杯茶,絲毫不焦急。
見武松如此,左企弓也不好著急,又吃了一杯茶。
喝完了一壺茶,武松又泡了一壺,茶香彌漫在房間里。
“韓昌黎曾言:燕趙古稱多慷慨悲歌之士。”
“漢唐之代,此地多有豪杰,為天下先。”
“自五代割據以來,此處淪為胡族之地,我漢人也受他們契丹人的管束。”
“雖然他契丹人學我中原科舉取士,但畢竟人分胡漢、官分南北,不是同等人。”
“太祖創立大宋,意圖收復燕云之地,卻是未能做成。”
“如今我屯兵析津府,欲要將長城以南之漢人故土收復,令這燕趙之地重為漢土。”
“司徒祖上在大唐之時,也是官宦仕族,是我漢人的苗裔。”
“我欲要收復燕云之地,再造漢唐盛世,司徒可有話要教我?”
左企弓驚訝地看著武松。
他只是奉命來和武松簽約的,沒想到武松會這樣說。
見左企弓的表情,武松說道:
“我與司徒都是漢人,不是那髡發的契丹人、女真人。”
左企弓深吸一口氣,再幽幽吐出來:
“齊王今日這話,老夫...心中好似那五味混雜。”
“這燕云之地在契丹人治下數百年了,宋國雖然屢次北伐,卻都鎩羽而歸。”
“我們這些漢人讀的是秦、漢、唐圣賢的書,做的卻是遼人。”
“我等心中也有不甘,奈何無力改變,只得順從。”
“齊王今日威震天下,手握強兵,若能擊敗金人,收復燕云之地,我等也樂見其成。”
“只是如今齊王重立梁王,欲要復興遼國,老夫著實不解。”
武松說道:“以司徒之智,真個不解么?”
左企弓問道:“齊王只是想分那金人的兵馬,然后各個擊破。”
“不錯,我先滅金人,再滅契丹。”
“是個好計策,但他契丹人也有籌劃。”
“任憑他如何籌劃,我自有兵馬對付他們。”
左企弓微微頷首道:
“齊王善用兵馬,對付梁王那些人自不在話下。”
“既然問了老夫,不敢不答。”
“燕云十六州胡漢混雜,金人入侵以來,契丹人或投降金人,或遠遁北方草原,如今都是漢人居多。”
“便是如今梁王麾下,漢臣與漢兵也是不少。”
“齊王若能收攏漢人,便能穩固這些州城。”
“待到金人滅了,便是契丹人欲要毀約,也是不能夠的。”
左企弓算是推心置腹,沒有說虛的。
武松聽后,說道:“司徒所言,我也知曉,只是我與這些漢人士族并不相識。”
左企弓明白武松的意思,他想要自已牽線搭橋。
“司徒在這析津府乃是首領,我欲要任命司徒為析津府留守,不知可愿意屈尊?”
左企弓有些為難,說道:
“如今我還是大遼的司徒...”
“既如此,司徒為我引薦可用之人,我任命他為留守。”
武松這樣做,非常給左企弓面子了。
讓左企弓推薦一個人,那就是讓左企弓自已選人。
“我族中有一個,是我堂侄,喚作左明,熟讀圣賢經書,可以勝任。”
“可在析津府內?”
“在。”
“好,我便任命他做析津府留守。”
左企弓欣喜,說道:“我此來是為了簽訂盟約。”
“此事好說,司徒將這兩份盟約給那耶律雅里便是。”
從抽屜里拿出盟書,左企弓收了,對著武松拜了一拜,拿著出城,找耶律雅里簽約去。
武松出門,扈三娘問道:“去甚么地方?”
“去左家。”
扈三娘、方金芝和李二寶跟著,武松出了府衙,走到了城南一處大宅子,大門上掛著:左府。
李二寶上前敲門,里面的仆人開了門,問道:
“你們找誰?”
“我們齊王來尋你們的家主說話。”
聽聞武松登門,仆人趕忙通報。
很快,大門敞開,幾個人走出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