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那蔡德章說,金兵潰敗時,因著缺乏米肉,又見趙桓無用,便將他活活割肉吃了。”
“還有趙桓帶走的那些個妃子、宮女,也被淫辱,再被活活割肉吃了。”
武松微微嘆息一聲,看著地上斑駁的樹影,繼續說道:
“若我不收復京師,若我不將金人驅逐,京師的百姓,天下的百姓,都要被他們吃了去。”
“何為豺狼野獸,他們便是豺狼野獸。”
“天子代天牧民,豺狼野獸來時,他自身難保,如何做得天子,如何代天牧民?”
“老師必定要說,我既然有這等本事,為何不做周公?行那輔佐成王的美事?”
“我便問老師,那趙佶是成王么?他是周幽王也不如。”
“若是秦王還在,我自然輔佐他,可秦王死了,被趙桓毒死。”
“那分明是趙桓、蔡京、高俅的陰謀,趙佶那廝依舊重用蔡京、高俅。”
“我告訴他,聯金滅遼必遭滅頂之災,何人聽從我的勸諫?”
“老師你自詡忠臣,為何不勸趙佶那廝?”
“你自詡讀了圣賢書,為何不救天下百姓?”
“說我武松是反賊,也是你們說的,你問問京師的百姓,哪個恨我武松的?”
“百姓必要姓趙的做皇帝么?非也,他們要的是能讓他們過得好的人做皇帝。”
“而我武松,便是那個能讓他們過得好的。”
武松一口氣說了很多,胡瑗就是靜靜聽著 ,想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能說的只有忠君、順從,可這些理由武松不認。
“我正讓內閣擬定變法事宜,我要裁撤冗官冗兵,我要減少稅負。”
“待我滅了契丹、金人,再將兵馬裁撤,然后勸課農桑、興旺商業,拓展海路貿易,打通西域。”
“這天下只有在我武松手里,才能一統天下、光照環宇。”
“老師若是能尋找比我武松強的人,那便去,我不攔著。”
“這皇帝不是給哪個人做的,有能耐讓百姓過得好的,可以替代我武松。”
說罷,也不等胡瑗說甚么,武松起身離開了。
到了門口,時遷正蹲在交椅上吃瓜子。
這廝雖然做了錦衣衛都指揮使,好大一個官,卻習性難改。
“你也是大官了,須得有個官樣子。”
“二郎曉得我的脾性,那等四平八穩坐堂的勾當,我是做不來的。”
時遷往里頭看了看,問道:
“那胡博士如何處置?”
“無須拘束他,隨他去,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反不了。”
武松決定了,時遷自然不會反對。
反正京師內外都有錦衣衛盯著,胡瑗確實翻不了天。
“二郎,我做這錦衣衛的都指揮使,每日里公文看得我眼花。”
“你曉得我識字不多,能否尋一人會讀書的來,也替我分擔一些。”
時遷這人讀書太少,讓他做事可以,看文書卻是勉強。
可這官做大了,看文書是必然的。
如果另外找一個看文書,把時遷騙了也是有可能的。
須得找一個信得過的人才行...
“我將趙惜月尋來,讓她與你一同掌管錦衣衛。”
“好極,惜月妹子識文斷字,該是她來了便好。”
“你便派人去尋她過來,應天府那邊的產業,交于二娘嫂嫂便是。”
時遷當即派人去傳令。
武松踱步回隔壁的齊王府,時遷跟在身邊,說除了宋江、宋清以外,還有許多原本梁山的人,流落到了江湖中,有些回了老家。
比如關勝、呼延灼、吳用、柴進他們,都各自回了家里。
時遷的意思是,要不要把他們都捉了起來?
武松說沒必要,這些人只要不犯事,就不必理會。
商量完畢,時遷自回錦衣衛,武松在家里換了衣服,剛好扈三娘、方金芝去逛街了,武松便自已去找李師師。
武松搬家到應天府的時候,李師師跟著去了應天府。
京師收復后,李師師又回到了京師。
應天府終究是陪都,比不得京師繁華。
進了宅子,李師師聽說武松來了,喜滋滋出來迎接。
夏日炎熱,李師師只穿了輕薄的絲綢紗衣,看起來體態輕柔。
“聽聞二郎歸來,便盼著你來。”
李師師牽著武松的手進了屋子坐下,窗戶開著,涼風吹入,很是清涼。
小蝶小心地送來酒菜和點心,在旁邊站著。
“二郎在北面打了好多勝仗,總有捷報送回來。”
李師師倒了酒,喂到武松嘴里。
“金人回了遼東去了,要準備好了糧草兵馬,才好再發兵滅了。”
“算起來,中原的兵馬已經數百年不曾到過遼東。”
大唐貞觀十七年,也就是公元643年,李世民發兵進攻高句麗。
到如今已經5百多年了,遼東之地的人不知道懼怕中原王朝。
而且,當年李世民也不曾完全平定遼東,直到李治時期,才把新崛起的高句麗平定。
遼東地區土地肥沃,人口很容易增長,形成國家,挑戰中原王朝。
隋煬帝東征,也是因為遼東新崛起的高句麗威脅中原。
后來的李世民、李治連續數十年的征戰,也是為了平定高句麗的威脅。
大唐滅掉了崛起的高句麗,擊碎了扶余族的野心,讓遼東安靜了500多年。
到了現在,金人崛起,必須再平定一次。
但是這場仗不能輕易打,必須謹慎。
武松要做李世民那樣的雄主,不能像隋煬帝那般,落敗而歸。
李師師是個風塵女子,不曉得這些軍國大事,也不多問,只是陪著武松吃酒,然后唱歌、跳舞,提供情緒價值。
到了晚間,武松便在李師師屋子里過夜。
...
大同府。
十幾匹馬緩緩到了北門,城門打開,楊春看著這些人入城。
來人是耶律雅里派來的使者。
契丹人走過街道,看到的都是漢人,偶爾有契丹人長相的,卻也穿著漢人的衣衫,也不剃頭,而是如漢人那般束發。
走過街道,到了大同府衙門里,魯智深坐在正首,朱武坐在左側,史進、楊可世、楊惟中依次坐地。
為首一個契丹人對著魯智深行禮:
“遼國司徒耶律高八,見過魯將軍。”
魯智深睜著兩只大眼睛,穿著一襲僧衣,頭頂光溜溜的。
魯智深隨軍帶著一個剃頭僧,每天早上都要刮一刮頭皮,所以腦袋锃亮锃亮。
“你這鳥契丹人,又來我大同府做甚,莫不是還要與灑家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