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師笑道:
“好個洪信,那天道的運數何必你來教我。”
“那天罡地煞的運數早已經定下了,你怎敢擅自改動。”
洪信盤腿坐在吊睛白額大虎上,摸了摸虎頭,嘲諷道:
“那武松本是天傷星,該是上梁山聚義,最后于六和寺出家,這是天數。”
“你看看如今那武松,考了甚么科舉,中了狀元,還做了齊王。”
“天傷星變成了天英星,還要做那紫薇星。”
“這是天數么?天數早被武松那廝攪亂了。”
“本相來這處,便是為著理順天數,你才是逆天而行。”
洪信說的也不錯,武松走科舉的道路,本是亂了天數。
但事已至此,天數之外只有異數,武松如今該算是異數。
張繼先雖是天師,也有他管不到的地方。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阻止洪信。
至于武松最后如何,張天師也算不出來,交給上天吧。
“洪信,貧道且問你,甚么魔頭在幕后指使你?”
張天師抬手指著洪信喝問,洪信哈哈大笑道:
“你自詡能測算天機,何必來問我。”
張天師大怒,抬手掐訣,天上一道水桶粗的雷落下。
天雷乍現,暗黑的夜空被照亮。
洪信抬頭,手中拿出一道符箓。
轟...
天雷落下,洪信頭頂出現一片白色云起,穩穩托住了天雷。
雷光消散,洪信盤坐在白虎身上,絲毫不損。
羅真人見了,詫異道:
“甚么妖法,居然能接住正一雷法?”
張繼先創立的正一雷法十分玄妙,威力無窮。
便是大魔頭,也難抵擋這一記天雷。
洪信居然托住了天雷,只消一張符箓。
張天師見了這云氣,心中微動,說道:
“原來是只蛇妖。”
洪信聽了張天師的話,臉色微變,隨即笑道:
“張繼先,你技窮矣。”
“此次金人破營州城,攻占汴梁,乃是天數。”
“武松那廝不尊天時,該是要死的。”
“你若是執迷不悟,強要保他,也是逆天而行。”
“我勸你早早收了神通,好生回你的龍虎山去,莫要誤了道行。”
張天師指著洪信說道:
“洪信,你須曉得神通不可對凡人用。”
“那凡俗的廝殺,你若是下手,必遭天譴,貧道也必要阻攔你。”
洪信騎著白虎往回走,說道:
“我下場廝殺,也是為了天數。”
“我既順了天數,哪來的天譴。”
“倒是你這個天師,屢屢違背天時,該有天譴。”
洪信很快沒入黑夜之中,消失不見。
羅真人走過來,說道:
“天師,那洪信幕后的魔頭是蛇妖?”
“可是那金人的蛇婆么?”
張天師搖頭道:“該不是。”
剛才張天師從那云氣中嗅到了一絲蛇腥味,所以猜測是蛇妖。
可是,若說這個蛇妖是金人的蛇婆,張天師覺著不太可能。
蛇婆是金人的妖女。
六十年前,金人尚未崛起,蛇婆也在長白山中隱匿,不可能插手天罡地煞的事情。
這只蛇妖必定另有其人。
“這洪信執意要下場廝殺,貧道須阻止他。”
“天師有甚么良策?”
“你我明日往營州城去。”
“甚好。”
兩人回了山洞,盤腿默坐,只待明日往營州城去。
...
翌日。
營州城外。
完顏阇母帶著兩萬馬軍,抵達東門列陣。
完顏阿骨打的王旗豎起,完顏宗弼、完顏宗望護著完顏阿骨打在后面。
在先鋒軍和中軍之間,國巫騎在馬上,馬車停在旁邊,還有23個精壯的男子站在那里,眼神空洞。
武松立在城墻上,盧俊義、林沖、徐寧、張翼、扈三娘一眾武將兩邊擺開。
望著金人的大軍,方金芝有些按耐不住:
“二郎,他們金人不過才十余萬人,何不出城破了他們?”
武松笑道:
“我這營州城修建了快有三年,他們要來殺我,便讓他們攻城便是。”
可以利用城墻防守,消耗金人的兵力,就沒必要出城廝殺。
戰爭的目的是贏得勝利,而不是無謂的犧牲。
提著刀莽頭往前沖那種,不是武松做的事。
城外,完顏阇母提著刀到了城下,抬頭望著武松,罵道:
“武松,我金國大軍已到,你還不投降!”
武松指著完顏阇母笑道:
“好個賊廝,當時若不是你跑得快,我已經斬了你的狗頭。”
“你如何還敢來我營州城叫囂,莫不是忘了當初。”
提起當時的狼狽,完顏阇母大怒,罵道:
“武松,你若是個好漢,便出城來與我廝殺。”
“告訴那阿骨打,若是好漢,便來攻城。”
武松不受激將法這一套,只是站在20多米高的城墻上看著。
見言語激將沒用,完顏阇母回頭中軍,對阿骨打說道:
“陛下,武松那廝不肯出城廝殺。”
完顏阿骨打看著灰撲撲的城墻,心里也犯難了。
營州城用水泥修筑,十分堅固。
若是強攻,金兵定然死傷慘重。
阿骨打看向國巫,問道:
“國巫,那武松不肯出城,你有甚么法子?”
國巫擅長做法,卻不會陣前廝殺。
望著城墻,國巫回頭看向馬車,恭敬地問道:
“女仙,武松那廝不肯出城廝殺,如何是好?”
馬車里傳出蒼老的聲音:
“白日里廝殺不便,待到夜里再廝殺。”
國巫聽了,對阿骨打說道:
“女仙讓我等夜里再廝殺。”
阿骨打聽了,臉色猶疑地看向營州城,然后下令撤軍。
盧俊義站在城墻上,望著金兵后撤,覺著怪異:
“這些人來了,不曾廝殺便要撤走么?”
“想來是被營州城震懾了。”
龐萬春摸了摸堅固厚實的城墻。
這是他見過最堅固的城墻,只要城上還有兵馬,便不可能被攻破。
金兵選擇撤退,也是明智的舉動。
“二郎,不趁勢追殺么?”
盧俊義看見金人的王旗收了,這樣子是真的撤兵。
武松搖頭道:“不必,隨他們去。”
金人不肯進攻,武松也不肯貿然出城。
那蛇婆到底甚么手段,還不知曉。
洪信也要插手的,萬一他們在誘敵,必有折損。
這一仗必須求穩。
只要在營州城贏了,后面的仗才好打。
眼看著金兵退走,城上的士兵收起了兵器弓弩槍械。
歐陽雄看向北面,說道:
“二郎,天師來了。”
武松看去,果然見張天師來了。
“開城門,迎接天師入城。”
北門打開,武松親自帶著眾人出城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