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拉拉渾身的顏色褪去，露出綠色的棘皮。
原本那張姣好的人臉，變成一個巨大蜥蜴腦袋，尖刺從頭頂順著脊背一直向下延伸，在尾巴上逐漸變小。
分叉的紅色舌頭從焦黃的尖牙中吐出來。
雙眼噙著淚水，一雙兩端尖、中間圓的眼睛在黑暗中冒著綠光。
李基記得剛剛觸摸那張臉的溫度，是冰冷的。
這一切都和門口擺攤老太太所說的對應上了。
她的前夫不是變異，而是被眼前的蜥蜴人替換了。
“你們從哪來的？”
里拉拉委屈巴巴：“學校有規定，不能和人類說這些，不然我們會被罰的。”
“你們還有學校？學什么啊？”
“真不讓說。有校規。”
“違反校規會怎么樣？難不成會死嗎？”
“差不多。”
“說來聽聽。”
“會，會，會讓我們進冷庫。”
“這么變態，多少度的冷庫？”
里拉拉眉頭緊皺，滿是棘皮的皮膚擠出一道道褶皺，她十分嚴肅地說：“21度。”
“竟然是21度——那就是空調房！”
“你不懂，他會讓我們夏天去吹空調。”
“好殘忍，竟然是夏天——夏天不正好吹空調嗎！”
李基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里拉拉著急地解釋，生怕又一個巴掌打過來。
“你們恒溫動物不懂。我們是變溫動物，不能夠自主維持體溫，需要根據溫度變化去轉換環境。我們夏天白天舒適的溫度是27到30度。21度已經身體很不舒服了，還要經受較大溫度差的變化，很容易出現應激的。”
“你們這個物種能繁衍出文明也不太容易。等一下，你之前說，你們是地球人？”
“對啊。你們不是嗎？總不可能真的有外星人吧？那都是人類編出來的故事而已，不過我還挺愛看的，我爸從地表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來好多碟片。”
“不過現在都連上人類網了，我經常在上面看，我最喜歡那個叫做《星際寶貝》，特別有意思。”
李基沒想到地球上真的有蜥蜴人，這幫家伙可能已經悄悄深入人類生活中。
如今想來，后背甚至有些發涼。
“這位蜥蜴人小姐，我們才第一次見面，請不要用頭靠著我的后背。”
“不好意思。”
里拉拉趕緊把頭從李基背上抬起，李基的后背瞬間就不涼了。
“謝謝。你前面說學校不讓你們告訴人類，如果我們不是人類，你是不是就能說了？”
“你們是狗啊？”
“你怎么罵人呢？”
里拉拉害怕地縮成一團：“不好意思，打游戲的時候被人類帶壞了，我錯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是外星人。”
“外星人？我不信，那個都是編出來的，不可能是真的。”
李基和妮妮對視一眼。
“這樣應該不算違反校規吧？”
“你一定要這么麻煩嗎？我把她皮扒了就什么都說了。”
里拉拉害怕地大喊：“不要扒！我今天剛換的皮，你要喜歡，我把宿舍里的舊皮拿給你！”
李基自顧自地盤算：“沒有錄像設備，目擊者不超過15人，應該不算。”
隨著一聲響指，一道藍色脈沖在李基周身閃過，他變成自己本來的樣子。
妮妮吐槽：“那聲響指是怎么回事？”
“只是為了裝逼而已，不然沒有聲音會很干。”
李基沖著里拉拉翹起尖嘴，聲音像是笛聲一樣從里面傳出來：“怎么樣？這回你該信了吧？”
里拉拉的眉頭越皺越緊。
“我明白了。”
“總算是搞定了。”
“里嘎嘎，你裝作人類欺負我就算了，現在還裝外星人來哄騙我！我回去我就告老師！”
“誒？你明白了個啥呀？里拉拉又是誰朋友啊？我真的是外星人！”
里拉拉理直氣壯地大喊：“你別騙我了，你不過是用擬態把自己變成了一灘八爪果凍，這樣就想假裝外星人，你當我是傻子嗎？”
“你就是個傻子！我第一次這么想讓人知道我是外星人！我沒招了，妮妮還是用你的土法子吧。”
“早這樣就完了唄。”
妮妮從后腰掏出一把起子形狀的東西，一按上面的按鈕，冒出一道金色的激光。
“這個鋒利度應該夠。”
里拉拉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沖著她喊：“你們別以為拿點玩具就能騙我！你們是不是還在偷偷拍視頻，準備拍下我害怕的丑態發到班級群里？你們別做夢了，我是不會怕的！”
妮妮蹲到里拉拉身邊，手背輕輕拂過那張長滿棘皮的綠色蜥蜴臉。
“不怕更好，省得我把你弄暈了。你忍著點，會很疼，但是你放心我是專業的。”
李基吐槽：“你不會真的剝過人皮吧？”
“在加沙剝過一個殺小孩的當兵的，他叫得時候可慘了。那張臉皮還在我家里，你想要嗎？”
“大可不必了。”
金色的激光慢慢向里拉拉的臉頰靠近。
里拉拉依舊嘴硬，但心里慢慢打鼓。
“你們別開玩笑了，我的丑態都拍到了，我們快去找人類玩吧。”
“沒開玩笑，你別說話，動作太大，剝下來的皮不完整。”
“裝狠而已，你是里羅羅吧？平時天天看犯罪片，看入戲了？這激光刀也是玩具吧，就是那種會發光的東西，街邊攤上五塊錢一個，我爸從地表給我帶過一模一樣的。”
“你很吵啊。”
妮妮干脆利落將激光刀一甩，瞬間切下旁邊棺材的一角。
里拉拉看得膽戰心驚，聲音都有些發抖：“竟然是真的？”
激光距離皮膚只有零點零一公分的時候，里拉拉大喊一聲：“停！我信了，你們是外星人，滿意了吧。”
“什么叫滿意了吧？我們就是外星人。”
“好好好，你們是外星人，你們全家都是外星人。”
李基竟然有一種挫敗感，頭一次暴露自己外星人的身份，竟然沒有受到尊重。
“妮妮，別動手了。”
“我憑什么聽你的？這張臉皮我感覺不錯，而且這個小婊子我很不喜歡。”
里拉拉害怕地往后退，頭一下磕在棺材板上。
“你要是不小心把她弄死就不好了。先把學術成果套出來，順便還要知道出去的方法。”
“行吧。”
妮妮收起激光刀：“你自己剝下來那張記得送我。”
里拉拉愣愣地說：“好。”
“現在說出你們文明的全部信息。”
“全部嗎？包括我的三圍嗎？”
“沒有人在乎你的三圍。你個蜥蜴人胸圍有什么好說的？”
“這不是和人類學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