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國,一座山洞里。
抵抗組織首領阿巴巴獨自一人坐在桌子前,頭頂的巖縫里落下一縷陽光照在他滿是塵土的白袍上,這個白發蒼蒼的黑人正看著手頭上的地圖陷入沉思。
洞外,不停地傳來炮火聲和人的慘叫。
蘇國內戰之際,平民被雙方軍閥欺壓,在不少地區,他們只能自己武裝起來,組成零散的抵抗組織。
阿巴巴的手臂上綁著他們手繪的圖標,一只站立的駱駝,這是他們組織“馬薩利特解放聯盟”的標志。
一個渾身是血的黑人小伙子拖著一條瘸腿沖了進來。
“領袖!RSF馬上就要打進來了,我帶著你突圍出去。”
年老的領袖微微低下頭,花白的睫毛輕輕扇動,金色陽光在他身旁蒙上一層光圈。
他嘆了口氣。
“不用孩子,那幫種族主義的畜生已經封鎖了整片山區,我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士兵還想要堅持,老人卻只是搖了搖頭。
“你最后幫我一個忙好嗎?我想和逃亡在外的同胞們說幾句話,希望你能幫我拖延一點時間。”
士兵拖著瘸腿,頭也不回地奔赴戰場。
老人打開那臺滿是碎裂痕跡的手機,最后錄制了一段視頻。
他略顯局促,但語氣堅定有力。
“我是馬薩利特解放聯盟的領袖,阿巴巴。因為RSF對我族系統性的種族滅絕,我們馬薩利特族全都流離失所,離開了我們生存已久的家園。”
“大部分的同胞逃亡到了海外或者流落到了難民營。我帶領一小部分人留了下來。因為我堅信,自己的土地還是要有人來守護的。”
“但是今天,抱歉地通知各位同胞,我們失敗了。”
“RSF正在猛烈攻擊我們最后的據點,我們的戰士正在犧牲。”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這兩年我沒能為大家做什么……”
阿巴巴聲音哽咽,但強撐著繼續說下去。
“雖然我們失敗了,但我相信這份信念可以傳遞下去,我的同胞們,請記住今天的血淚,終有一天,我們將奪回自己的土地!”
阿巴巴將視頻上傳,他也不知道這偏僻的山洞里,能否有信號,但這是他們這群堅守者最后的聲音了。
如果屠殺者將這部手機帶出去,或許視頻也有重見天日的時間。
年邁阿巴巴站起身,關節發出咔噠的聲響。
他抄起桌上的手槍,堅定地向外走去。
忽然,外面的炮火聲平息了。
一切安靜得可怕,只聽見一陣惱人的嗡鳴。
一架無人機順著山洞飛了進來,無人機上搭載著一把步槍。
阿巴巴目露兇光,將槍口對準了無人機。
雙方近乎同時開火。
忽然,頭頂一陣轟隆,整座山都在顫動。
數顆碎石落下,將無人機擊落。
阿巴巴趕緊鉆到桌子底下。
他緊張地握著手槍,手心滿是汗液,心快貼到嗓子眼了。
他不明白,RSF那幫畜生既然動用了無人機,又何必在用炮彈炸山呢?
難不成是政府軍來了?
可是外面沒有槍炮聲,不像是兩軍交戰的樣子。
他鉆出桌子底下,面前滿是碎石,頭頂的石縫裂成一道巨大的洞口,金燦燦的陽光充滿了整座山洞。
陽光照著那堆亂石,亂石微微動彈,一只肉色的手從里面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亞裔男子從石碓里鉆了出來,用陌生的語言抱怨著。
“什么情況啊?這山怎么還給整塌方了?學校這飛船定位是越來越不靠譜了。”
而后又鉆出來一個金發碧眼的大胸妹,她陰沉沉地說:“出師不利,感覺是不好的預兆。”
又鉆出來一個白色短發,身穿軍用戰術服的亞裔女子,拍開了亞裔男子遞過來的手。
“只是正好降落在了山體結構較為薄弱的地方,至少這里沒有人喵。”
半截身子還在石碓里的女人一抬頭,正好和阿巴巴四目相對。
她皺眉一歪頭,語氣冰冷:“學校的飛船確實不行了喵。”
阿巴巴立刻抬起手槍,就聽見一聲童真的“鯊寶沖擊!”
一個黑人小男孩從石碓里破土而出,朝自己飛了過來,一口將槍口喊住。
“咔嚓”一聲,手槍碎裂。
小男孩嘴里咔吧咔吧嚼著槍管,金屬渣子亂飛。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兵,第一次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懼,他想要反擊,卻感覺全身都像僵住了一般,根本無法動彈。
“你們把老頭嚇成什么樣了?”
李基走上前去,將老頭扶起,用阿拉伯語說道:“老人家,我們沒有惡意。你是什么人?”
老頭沒有說話,眼睛僵直地盯著鯊寶。
李基換英語再說了一遍。
對方還是沒反應。
黛露露從石碓里鉆出來:“他肯定是受到太強烈的刺激,導致整個人宕機了,鯊寶,你下次不要這么生猛了喵。”
“知道了。那我能再吃一口嗎?”
“最好不要喵。”
“啊嗚~”
鯊寶一口含住阿巴巴的手,把剩下半截手槍嘬了出來。
李基接著換語言,開始切換蘇國各族的土著語言和對方交流。
貝賈語:“Baba, nihin amharu ta?i. Inti mannu?”
老頭還是沒反應。
黛露露走到桌子前:“其實你可以看他使用的文字來決定語言喵。”
“你這個冰山美人的人設還是讓我很不習慣。”
“你慢慢會習慣的喵。”
黛露露心里小鹿亂撞,美人?說我是美人喵!果然,我的美貌就是那么的光芒萬丈喵!不表現出任何情緒,這才是冰山美人該有的素養,我開始愛上這個手環了喵。
李基問:“所以是什么語言?”
黛露露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寫的都是阿拉伯語。
“你還是繼續試喵。”
李基又換了一種語言。
“Baba, ni m?n? k?m? l??i. Ini manu?”
阿巴巴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彩,他猛地站起來。
“你們會說馬薩利特語?”
李基沖黛露露笑了笑:“還是窮舉法好使。”
他轉過頭說:“沒錯。你是什么人?”
老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看著被金色陽光籠罩的四人,阿巴巴回想起起小時候,跟著父親去英國人教堂門口看禮拜的那個場景。
阿巴巴突然抱住李基的大腿:“你們是主的天使,對嗎?”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