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基一夜無眠。
他躺在梆硬的床板上,感覺時間過得格外漫長,越獄的計劃在腦中不斷排練。
等到早起鈴一響,他第一時間鉆出囚室。
一上午,他和妮妮都在搗鼓同一艘飛碟,這艘飛碟他們已經修了三天了。
不是因為狀況十分難以維修,而是因為這艘飛碟的性能最好,飛出空曠帶的速度最快。
他們故意在飛碟上做了手腳。
二人裝模作樣地在飛船引擎上摸了摸去。
身后傳來鯨魚人獄卒粗暴的聲音。
“怎么回事?我那艘飛船這么多天了還沒有修好?”
一貫兇悍的陸行鯊此刻擠著笑臉,無比恭敬地說:“一定是這些囚犯偷懶,我這就去訓他們!”
“你不是囚犯啊?說得好像你是獄卒一樣。把維修報告給我。”
妮妮不停瞥著那邊,擔憂地低聲問道:“不會被發現吧?我要不先把故障件拆下來?”
李基掃了一圈周圍。
“下午就要走了,偏偏在這時候來催。我的手法應該沒有問題。讓他查。這艘飛船就是最好的,不能放棄。”
獄卒看完報告,勒令陸行鯊換幾個有經驗的老囚犯來修。
數學老師被調了過來。
李基和妮妮被迫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數學老師繞著飛船不斷檢查。
李基都快能聽見妮妮緊張的心跳聲。
獄卒的眼神落在他們兩人身上。
李基輕輕戳著妮妮的大腿,壓低聲音:“自然點。”
妮妮僵硬地擠出一絲尬笑。
獄卒質問道:“緊張嗎?”
妮妮搖頭:“不緊張。”
“不緊張,你手怎么在抖啊?”
妮妮的手像是帕金森一樣晃個不停。
畢竟是未經世事的大學生,越獄這種緊要關頭,果然要掉鏈子。
李基趕緊解釋:“她害怕沒修好被責罰。”
獄卒大聲吼道:“害怕就好好干,來檢查了知道怕了,之前磨洋工的時候怎么不怕呢?”
“對不起。”
獄卒轉過身去問數學老師:“修得怎么樣了?”
數學老師叉著腰,為難地撓了撓頭:“我暫時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
“你行不行啊?不行換人。”
數學老師忽然皺起眉頭,像是受到了挑戰一般:“我是全監區最厲害的修理工,如果我不行,沒有人比我更行。我雖然不會,但是可以請教AI助手。”
數學老師轉向旁邊的顯示屏,妮妮又緊張得手抖。
她戳了戳李基,壓低聲音問:“能不能騙過AI啊?”
李基坦然:“騙不過。”
“那你還敢這么干?你為什么這么淡定?你不會想拉我一起死吧?”
“你別吵,遇事冷靜一點。騙不過AI,不代表就會露餡嘛。”
“什么意思?”
數學老師看完顯示器上的報告搖了搖頭。
“修不好,AI都沒辦法。”
妮妮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基,李基不語,只是微笑。
獄卒急躁地說:“你們這幫人行不行啊?一點都不專業,開什么修理中心啊。你們這地方趁早倒閉。媽的,這好像是我自己單位。招聘時候說的福利待遇一點都不靠譜,出去修船就要自費了。”
李基趕緊上前:“要不讓我們再試試吧?我們已經修了很多天了,排查了不少地方,或許再仔細一點就能修好了。”
獄卒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最近也不急著用飛碟,還要在宿舍多對付幾天。你們抓點緊。”
“沒問題。”
目送著獄卒遠去,妮妮顫抖的手才漸漸停下,額頭上滿是金色的汗珠。
李基扔過去一塊毛巾:“冷靜點。你這樣差點露餡了。干大事,就要臨危不亂。”
妮妮擦著汗珠:“你說的好像你總是做這種事情一樣。”
“差不多。大事我干了不少。”李基翻身坐進飛碟里,愜意地躺在柔軟的坐墊上。
“為什么AI檢測不出問題?你騙我了嗎?”
“我沒騙你,我動的手腳確實瞞不過AI,但如果AI也幫我瞞呢?”
妮妮困惑地皺緊眉頭:“AI為什么會幫你?”
李基將她拉進飛碟里,展示操作屏幕。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你好,世界上最刻薄、最可惡、最令人厭惡的妮妮小姐,我是羅希。】
妮妮不禁露出微笑:“這AI小嘴真甜。”
“你的腦回路真清奇。做好準備,1點45分,我們就要出發了,最后看一眼這個地方吧。說不定你會懷念這里的,畢竟很少有地方能讓人的作息這么規律了。”
妮妮向外張望一番,確認安全后,用印地語低聲問道:“你的計劃究竟是什么?都要走了,我總得知道吧?”
你問我,我問誰?我也不知道啊!
李基微微翹起尖嘴,看著妮妮這幅緊張的樣子,他反倒更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知道。跟著我就行了。”
妮妮沒有說話,她知道,除了飛船,她對所有的計劃一概不知,要想出去,只有將李基牢牢保護好。
李基靜靜躺在坐墊上,整個越獄計劃,他自己也只知道一半,剩下部分,只能無條件相信黛露露了。
下午一點半。
典獄長辦公室的警報鈴響起,睡眼惺忪的典獄長急急忙忙地沖出休息室,一把將電腦前的綠氣人給推開。
屏幕上響起巨大的【警告】標志。
綠氣人無辜地說:“不關我事,我沒有看你藏在文件夾里的片?”
典獄長瞪大眼睛,但他此刻沒有功夫關心自己的片是如何泄露的。
他趕緊檢查警報。
警報是由達布斯監獄駐軍雷達部發來的。
【檢測到兩艘不明飛行物即將靠近近地軌道上,已對其發送驅離信號,目前暫未得到回應。】
典獄長松了口氣。
不明飛船靠近近地軌道是常有的事,這件事由駐軍全權負責,他們只是盡到告知義務提前通知自己,一般沒什么大礙。
目前看來還是片泄露的問題比較嚴重。
他正要呵斥綠氣人,忽然屏幕一閃,而后屏幕中央出現一只小白貓,手里拿著一炷香,不停地沖自己鞠躬。
“這是你搞的嗎?”
“沒有!我就看了一部片!兩部,真沒看更多了。”
典獄長拿起通訊器,準備撥打維修部的電話,那只白貓又出現在他的通訊器上,舉著香,不停地沖他鞠躬。
無論如何操作,通訊器都再也沒有反應,只有白貓被觸碰時發出的哈氣聲。
他要去開門,門卻緊緊鎖住,根本無法打開。
他看向窗外,整座監獄已經亂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