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長興的小院中離開,江塵就在碧樹酒樓歇了一夜。
掌柜高峰這次見他更客氣了,簡直恨不得把他當成了財神爺供起來。
前些日子,高峰才以一百八十貫的價格,拿下了永年縣金石釀的獨家售賣權。
這會還想著江塵之后多送些金石釀過來呢,這會自然客氣得很。
睡了一夜,江塵剛醒來,高峰立刻讓人送上洗漱的熱水。
又讓人擺上四熱四冷一桌子酒菜,又坐在一旁親自陪著。
直到包憲成推門進來。
高峰回頭看去,見是包憲成,立刻起身,微微躬身:“小包爺來了,快請快請。”
之前包憲成過來,他還當成乞丐一樣想趕出去呢。
不知什么時候,態度已經恭敬到這種地步。
包憲成也好像根本不記得之前的事。
拱手作揖:“高掌柜,發財啊。”
“小包爺來到我這,我哪有不發財的。”
說著已站起身:“我就不多陪了,塵哥兒,你們慢慢聊。”
說完推門出去。
江塵透過門框,正看到門外站著兩個漢子。
穿的也是一身灰撲撲的布衣,胸前鼓鼓囊囊,似是藏了粗木棍,看著就跟包憲成的保鏢一樣。
江塵昨夜在碧樹酒樓,已聽了不少關于丐幫的事。
聽說最近城中丐幫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再看包憲成這模樣,真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于是輕笑開口:“小包爺真是越來越威風了。”
包憲成表情一滯,連忙開口解釋道:“我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不少人都想弄死我呢。”
“怎么回事?聽說丐幫最近弄出來的動靜不小。”
包憲成看著江塵的神色,確定他沒真正生氣才繼續解釋。
“幫內不少人在城中討生活,搶了不少原先糞霸、腳夫把頭的生意,餓了永年縣的不少潑皮無賴。幫內被打斷手腳,躺在床上個把月的都是常事。”
“這些潑皮惡霸,大多都有官面上的關系,之前我們只能忍著,最近打聽到之前的捕頭丟了官,才敢動手報仇。”
這事情江塵也聽說了些。
這小小的永年縣城,其中的生意可不少。
搬貨的有腳行把頭,賣菜的有菜霸,采藥的有藥行,掏糞的有糞霸。
都是平日里欺行霸市的惡霸挑頭,往下征收保護費。
這種事情聽著不起眼,甚至有些腌臜,但是其中的利潤可不小。
丐幫突然闖進來,自然是會被針對。
包憲成年紀不大,但聰慧得很。
之前,他借著江塵的大旗,收容了一批流民做事。
但也知道自已沒給官面上送過錢,就不算有硬背景。
所以從來不敢跟永年縣那些老牌地痞流氓硬碰。
但隨著陳炳和梁永峰倒臺,那就要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包憲成看準時機,這幾天一直在報仇,同時把他們手中的生意搶過來。
江塵聽他緊張的解釋一遍,也沒再繼續敲打。
“行了,坐下邊吃邊說吧,這可都是你愛吃的。”
見江塵沒有真的怪罪,包憲成才松了口氣。
哎了一聲,立馬坐下。
看著桌上的菜色,拿起筷子就風卷殘云地吃了起來。
雖然現在是丐幫的副幫主,但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有些貪吃的少年而已。
一邊吃著,江塵繼續開口:“收拾那些潑皮惡霸是好事,但莫做欺行霸市的事。”
包憲成趕緊抬頭:“我就是從流民里出來的,哪能不曉得。”
“但行捐還是要抽,不然上面的縣吏捕快要錢,幫里的兄弟……”
“都不容易,少收一些就是了。”
江塵也知道,這事沒那么簡單杜絕。
主要是官府不管事,這種夾雜在官府和百姓之間的灰色組織代替了官府的一部分職責。
甚至收的錢還得上貢一部分給縣吏捕快。
自然得,代替那些丐幫也要收一部分錢。
“好。”包憲成應下后又開口:“幫主,你要不要去幫內再露個臉?新來的幫眾都還沒見過您。”
江塵略微思忖,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你負責就好。”
“等永年縣內收拾得差不多了,帶幫中幾個管事的到三山村見我。”
聽到江塵不是完全當甩手掌柜,包憲成才心中稍定。
他現在看起來威風凜凜,但半點沒有獨掌丐幫的心思。
自已有幾斤幾兩,他心里清楚的很。
他最擅長的還是耍耍嘴皮子,用流言操弄人心,如今做的這些事,他并不算太喜歡。
而且,隨著丐幫人手越來越多,漸漸成了永年縣內人數最多的行幫。
甚至因為本地人對流民的厭棄,丐幫反倒比尋常腳行、藥行之類的組織更有凝聚力。
也是因此,這幾日突然出手,才能把其他幾個行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這壞處也明顯。
丐幫根本就沒有什么招收要求,如今幫內魚龍混雜。
包憲成本身年紀又小,這幾日也漸漸有了壓不住手下的感覺。
幸虧此前江有林訓練過的流民鄉勇,在陳炳無暇管束之后,全都被納入了丐幫。
這群人,加上丐幫剛建幫時的那批老人,就是包憲成如今還能穩住局面的關鍵。
這些人心里真正認的還是江塵。
所以包憲成才一直想讓江塵出面鎮一鎮,免得幫內再生亂子。
江塵思索片刻,開口道:“之后來的縣尉,應該是雪蓮鎮的周長興。你們日后少不了接觸,盡量配合,但最好別提我。”
包憲成明白江塵不想把他和丐幫的關系擺到明面上。
也沒想太多,就點頭應下了。
江塵又說起第二件事。
“這次找你,主要是讓你幫我打聽一個人。”
“誰?”說起找人,包憲成眼睛立馬亮了,“如今在縣里,就沒有我丐幫找不出來的人。。”
“不是永年縣的,是郡城的都水官,王潛。”
一聽到是郡城,包憲成表情立馬萎了。:“幫主,郡城里咱們丐幫還沒安插人手啊,這個人不太好找……”
“郡城的都水官,去問問,不難找。”
“我讓你想辦法打探清楚他的底細。”
“若是能直接搭上話,就說我愿意花錢請他來三山村主持水利。若是聯系不上,回來跟我說說他的情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