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像是才收到消息,匆匆自小院的拱門里跑出來迎接他們。
“秦少,老奴可想死您嘞!您可是好久沒到馬場來了!今兒跟哪位爺一起過來的?”
說話間就跑到了跟前,看見沈清棠愣了下,見秦征沒有給他介紹的意思,只能厚著臉皮問:“這位夫人是……”
他不是瞎打聽事,就是怕叫錯了人。
秦征頗有些為難的看了沈清棠一眼。
尋常女子介紹都是“某官,某公,某侯,某大人家的千金或者夫人。”
沈清棠跟寧王還沒有奉旨成婚,就算成了婚,依著沈清棠的性子怕也不愿意當“寧王妃”。
想了想,秦征介紹道:“這是我親姐,沈娘子。你叫她沈東家也行,她姓沈,你看著稱呼。”
管家:“……”
您姓秦,人家姓沈,你親姐?
在賭馬場當管家的人不能沒有眼力見,更清楚不該問的不問,笑著喊:“沈娘子好。您是頭一次來馬場吧?要不,給您二位安排到二樓單間?”
秦征點頭,“行!一會兒把今日參加比賽的馬牽過來遛兩圈我瞅瞅。”
管家頓時苦了臉,“我的秦爺哎!您這不是為難老奴嗎?馬場規矩您是知道的,咱們賽馬賭的就是眼力價,跑兩圈不就……”
秦征不耐煩的打斷管家的話:“少廢話!讓你牽過來你就牽過來!本少爺是不是很久沒來,才慣的你們敢跟本少爺討價還價?”
管家立刻噤聲。
他招手叫來一個跑腿的,讓他去牽馬,自已在牽頭帶路把秦征和沈清棠引到二樓單間。
說是單間,其實是半開放的看臺。
看臺前后都是半開放式。
后面是門窗,前頭有個小圍欄 ,恰好能把下頭的馬場盡收眼底。
的確是觀賞的好位置。
房間里有桌椅板凳,有水果點心還有碳爐子。
碳爐子燒的很旺,哪怕前頭沒有墻半點都不冷。
秦征掃了碳爐子兩眼,摩挲著下巴問沈清棠:“有碳爐子,你想吃烤肉還還是涮鍋子?”
沈清棠:“……”
合著你來馬場是冬游的?
不過秦征問了她也不矯情,短暫的糾結過后給出答案:“烤肉吧!還不影響取暖。”
秦征點頭,吩咐管家:“找人給我拿個干凈的架子來,要比碳爐子口大一些的……”
他連說帶比劃,致力于讓管家明白他想要一個什么樣的烤盤或者烤架。
“再給我拿個銅鍋子,里頭裝上最好的銀碳,若是有煙嗆著本少爺,我就把你拴在馬屁股后面跑兩圈。”
沈清棠:“……”
烤肉和火鍋你都要還問我做什么?!
當著外人的面,沈清棠給秦征留面子沒懟他。
管家對著秦征的威脅更是沒脾氣的連連求饒應是。
秦征要完鍋子和烤架還不忘繼續點菜:“菜也不用上很多。就羊肉、豬肉,切片和切成小塊。切片要薄的透光,肉塊也不能太大,以方便烤熟為佳,串在竹簽上。
另外再弄些魚蝦,去刺片成片送過來。
蔬菜的話,不要弄的太復雜。白菜、菠菜、油菜……”
管家聽的差點快要哭出來,“秦公子,我的祖宗,你要肉老奴給您想想辦法。您要蔬菜……天寒地凍的,老奴上哪兒能跟您變出新鮮蔬菜來?”
秦征:“……”
才想起來,京城不比邊關,冬天沒有綠色蔬菜。
頓時興致散了大半,“算了!銅鍋子不用上了,只上烤架吧!另外再弄點茄子、韭菜、玉米之類的。”
管家真哭了,“爺,玉米是什么?”
秦征頓時炸毛:“你們還京城第一馬場呢!怎么要什么沒有什么?”
管家面上苦,心里更苦。
您還知道我們這里是馬場呢?
您在馬場點菜還嫌棄我們準備的不周全?
話說,這玉米到底什么米?
沈清棠聽的若有所思。
她到京城前就讓沈逸打聽買地租地的事。
京城的皇親貴族以及達官貴人手里都有不少土地。
就算買不過來,也能租一些。
沈逸倒是租到了一個莊子,不過莊子上沒有溫泉,想在這時候種大棚有些費勁。
季宴時倒是給沈清棠了一個有溫泉的莊子,可惜還在搭建大棚中,還得十天左右才能進行播種,順利的話只能趕過年前賣一茬。
而且莊子不大,遠不夠沈清棠需要的蔬菜量。
若是從云城或者北川往這里運送蔬菜的話,是否可行?
不,不能從云城運,太遠。
要從南方運,走水路一直到京城附近的港口,再用馬車運過來。
離京城最近的港口到京城不過兩百里地,快馬加鞭一天就能到。
只是南方走水運也需要一些時日才能到,只怕蔬菜送到京城來也不夠新鮮。
秦征打發走管家就見沈清棠在發呆,他張開手在沈清棠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想蔬菜的事。沈記的生意在京城遲遲沒有打開局面。我在想是不是可以用冬天的新鮮蔬菜打開缺口。”
秦征翻白眼:“小爺我走南闖北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聽說過練武走火入魔的還是頭一次見經商走火入魔的人。
我頭一次見你這樣的女人……不,跟男女沒關系,我就頭一次見你這樣的人!”
張口生意,閉口生意。
真不知道季宴時那樣的人怎么會對沈清棠這樣一個滿身銅臭的女人愛的死去活來。
沈清棠:“……”
“秦征,我誠懇的希望讓著你跟我秦家軍說沒口糧的時候也能像現在這樣理直氣壯且滿臉鄙夷。”
秦征立刻肅穆了表情,“沈東家,我錯了!”
沈清棠:“你可真有出息!”
不管文人傲骨還是武將氣節,在秦征身上是完美的……避開。
秦征大概也覺得沒臉,下巴微抬,示意沈清棠看臺下,“諾!賽馬牽來了。”
沈清棠往前走了兩步,立在半人高的圍欄前看下去。
總共十匹馬。
有白有黑有棕色還有花里胡哨的顏色。
沈清棠不懂馬,看不出哪匹馬好,哪匹馬壞。
只知道這些馬看起來都養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