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忙著從馬車上往院子里搬東西。
有人忙著往剛剛建成的玻璃屋里放置家具。
有人忙著搭建半開放式棚子。
臨時搭建的棚子也是木框架,只是明顯簡陋了很多,真的就是一個框架,對著玻璃屋的一面是無遮擋的開放式,其余方向都用比較喜慶的布幔搭了起來,勉強起到遮風避雨的作用。
沈清蘭越看越覺得敷衍,問沈清棠,“這棚子是做什么的?怎么搭建的這么敷衍?”
“放餐食的。搭個棚子是為了防止突然下雪或者空中落物以及防備著有鳥屎啊樹葉什么的落在吃食上。否則,宴會不就砸了?”
沈清蘭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想的周到。”
就是太周到了點兒。
“沒辦法。”沈清棠搖頭,一臉不得已,“我這么優秀我也很苦惱。”
沈清蘭:“……”
頭一次見人夸自已夸的這么委婉又不委婉。
等到棚子搭好,一隊人馬撤出,另外一隊人馬抬著桌子進來,沈清芳手里拿著桌布跟在后面。
桌子都是長條桌,擺在棚子中之后,上頭搭上朱紅色的布幔,緊接著又有人推著小車過來。
小推車上擺滿了木箱、瓶瓶罐罐。
不管是木箱還是瓶瓶罐罐都是特制的。
木箱里加了一層干凈的棉被,棉被里頭裹著一些需要保溫的食物。
瓦罐或者壇子下頭都有一個加熱的空間,里頭還放著燃燒的炭,以至于罐子口或者壇子口都冒著熱氣。
離得近了還能聽見咕嘟咕嘟的聲響。
沈清蘭看著他們把各種壇子、瓶瓶罐罐擺在長條桌上。
有些壇子或者瓦罐是加熱狀態,有些不是。
沒有炭火的小壇子上貼著紅色的紙,紙上寫著一些奇怪的名字,諸如人頭馬、伏特加、江小白、果立方等等。
沈清蘭好奇的問:“這些名字是什么意思?”
“哦!這些都是我給酒起的名字。”沈清棠回的稍微有點心虛。
古代的酒都有名字。
什么女兒紅、今夜白之類的。
她沒時間取名,就按照蒸餾后的酒精含量高低隨便從現代挑了幾個馳名國內外的酒名。
壇子上還有個奇怪的裝置,沈清蘭湊過去看。
沈清棠瞥見,直接給她演示,“這個叫水龍頭。這么大的壇子倒起酒來麻煩。貴人們又不可能端著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我便弄了這么個玩意。把杯子放在水嘴下方,然后擰動上頭這個把手……你看,酒液就流進杯子里對不對?接到六分滿,把水龍頭一關就可以了。”
酒壇都是沈記糖水鋪子定制的。
原本是夏季用來裝冰鎮飲料的,方便接到竹杯里零賣。
沈清蘭皺眉:“這么復雜?可是京城中的貴人大多沒見過這東西吧?要現教他們使用?”
魏國公府雖然沒落了,但是底蘊還在,她嫁進國公府幾年也見過不少奇珍異物,沈清棠弄的這些玩意她卻十之八.九都沒見過。
也不能說沒見過,酒她見過,好酒她也見過,但是沒見過這么多亂七八糟的酒擺在一起。
這么多酒的名字她竟一樣都沒聽過。
邊關苦寒,難道普通百姓日常喝這么多烈酒?
沈清棠搖頭,解釋:“放心,餐飲區會留一部分服務員,就是店小二。他們會主動為貴人們提供服務。反正貴人們也不會親自過來拿吃食,真忙不過來叫他們的仆從、婢女也一樣。”
沈清蘭點頭,很是感慨:“你真太優秀了!”
沈清棠:“……”
這不是她方才夸自已的話嘛?
上餐具的同時,還有人在四周布景。
一盆盆的鮮花被擺到玻璃屋四周。
還有人用木頭在荷花池的冰面上搭建了一個臨時舞臺。
玻璃屋里也擺了很多花盆。
不止花盆,還有奇怪的鐵家伙。
沈清棠注意到沈清蘭的目光為她解釋:“這個東西叫煤爐子。碳放在里頭燒,熱量通過鐵爐子以及上方的煙囪散發出來。
今兒魏國公府人多,普通的炭盆需要放很多個,人來人往不方便是一,其次也很不安全。萬一有人一氧化碳中毒或者小孩子磕到碰到就是魏國公府的罪過。亦是你這個少夫人的不是。
用這個煤爐子,煙會順著管道到戶外,房間里無煙無味。我也會安排好人在煤爐子附近看著,以防小孩磕碰,也能及時添煤,一個房間里一個煤爐子,就會很暖和。”
今兒天氣不錯,太陽很大,才搭建好的玻璃屋升溫很快。
沈清蘭點點頭,問沈清棠:“這些花你打哪兒弄來的?”
在京城冬日里的鮮花也算是稀罕物。
不管皇宮還是達官貴人家里都有暖房。
可暖房不大,種出來的花也比較稀罕,只有主子房間里才有擺設。
就算是宮里,也只有受寵的娘娘才會得到御賜的花盆。
哪有沈清棠這么大手筆,各色的花不要錢似的擺了一整個院子。
“種的呀!”沈清棠隨口一答。
其實不是種的,京城郊區的蔬菜大棚才建好不多時候,地里的菜都還是菜苗。
這些花都是從寧城運來的。
鮮花比果蔬好運,放在船上的暖室里運回來快的很。
前幾天還是南方,不冷。
后幾天到了北方燒點碳給它們保暖一下就可以。
沈清棠要來兩批鮮花,倒不是為魏國公府準備的,純粹想養到過年賣給達官貴人們賺個過年錢。
反正都是賺錢,賣給魏國公府也一樣。
沈清蘭點點頭,目光四掃。
她熟悉的花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巨大的改變。
姐妹倆說話間,玻璃屋里又抬進來一些奇怪的桌椅。
桌子和椅子都特別矮,大概只到沈清蘭的膝蓋。也不是她日常所見的圓桌或者方桌,而是長條桌。
前頭的人把桌椅放下,后頭的人拿著桌布和厚厚的棉墊跟過來。
棉墊是鋪在椅子上,坐墊和靠墊都有,顏色也花里胡哨。
別說,全部擺放整齊以后,看著很舒服的樣子,還很漂亮。
沈清蘭再一次覺得沈清棠方才的自夸不是自戀而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