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看向糖糖和果果,眼中流露出羨慕,用力的點點頭。
雖說才到外祖母家不久,但她確定自己很喜歡外祖母家。
沈清棠直起身,再次摸了摸圓圓的頭,“不過這會兒不能再玩了。外祖母給咱們準備好了早飯,要先去洗手吃飯。”
圓圓點頭。
“我去看看你弟弟,你跟著夏荷姐姐先到飯堂去。”
沈清棠到內室時,向北還在睡。
他跟向春雨住在一個房間。向春雨會醫能照顧上他。
雖然向春雨不服老,可身體不由她,添了老年人早睡早起的毛病。
已經早早起來在梳妝打扮。
她從玻璃鏡里看見沈清棠進來,只說了一句:“先別喊他!這回不是昏迷是真的睡著了。”
沈清棠點點頭,“辛苦向姐了!”
向春雨搖搖頭,舉起手中的口紅,“別光動嘴,這樣的口脂再給我來兩支,用著比描涂的口脂省事,就是顏色再濃點兒就好了。”
大乾流行的口脂多是用筆涂抹,外出極其不易攜帶。
沈清棠便把口脂做成了口紅狀,再讓北川那些能工巧匠做一個可旋轉的小竹筒或者小木管。
外出攜帶補妝方便極了。
之所以沒做成生意,是因為在邊關的時候大家都不喜歡,覺得摻了固型用的蜜蠟之物,沒有她們日常用的口脂那么潤,顏色也不夠鮮亮。
沒想到向春雨會喜歡。
沈清棠點頭,“小事。回頭我給你送來。”
她手里正好還有幾支閑置的口紅。
向春雨也不是為了口紅才盡力,點點頭便把話題引到了小向北身上,“這孩子傷了心脈,怕是很難養好。小時候或許看不太出來,等成年之后大概會是個體弱多病之人。”
“啊?”沈清棠皺眉,“孫五爺昨兒不是說小孩子還沒長好,再生能力好,能很快好起來?”
“他說的是外傷。小北北年紀小心口的傷能快速愈合,身體缺的血也能很快養回來,但是這么小就被連續不斷的取血到底傷了心脈,養不好的那種。
他若是愿意,還能讀書寫字,想當武將的話……還是想也別想了。壽命……大抵也不會如普通人那么長。”
能活多久還要看他自己。
沈清棠點點頭,“向姐,看見我阿姐的時候,莫要說實話。我怕她知道了會傷心自責。”
向春雨點頭,“放心。我只是跟你說說。小北北年幼時還看不出什么,最多身體比別的小孩子弱一點兒,容易生病一點兒。越大才越看出來是個病秧子。”
沈清棠:“……”
你還不如不解釋。
***
沈清棠沒想到回京城不到一個月,竟然三次登魏國公府的門。
更沒想到會連續兩日到魏國公府。
一次是喜事,給老國公慶八十大壽。
一次是喪事,給老國公和魏釗送行。
和昨日不同的是,魏國公府從門庭若市變成了門可羅雀。
今日,皇子們絕無再來的可能。
據說,景王回去就病倒了,起不來的那種。
寧王殿下還不如景王,直接昏迷了,至今未醒,聽說昨晚宮中的御醫半數都到了寧王府。
好在太子殿下沒病,只是太過生魏釗的氣,在東宮發脾氣砸東西的時候,碎掉的瓷器把腳扎了以至于不能上朝。
沈清棠想,太子不敢上朝大概是怕皇上問責吧?!
魏國公府的大門上已經掛上了白布,兩側的燈籠也換成了白色。
來往的下人腰間都系著白布帶。儀態還如之前一般規矩,但是神情間是掩藏不住的惶恐。
不難猜他們在惶恐什么。
當魏國公府不再是魏國公府他們將再無容身之處。
魏國公府能養幾百仆從,但侯府不行。
規制縮小兩級,家里的仆從自然相應也要減少。
除了規制要縮減,魏國公府已經入不敷出,養不起這么多家丁和丫鬟。
沈清棠輕嘆一聲,跟在李素問身后前行。
李素問聽見沈清棠嘆息還以為她心疼沈清蘭,小聲道:“也不知道你阿姐如何?這回魏國公府遭大難,她怕是也不好過。”
無論窮人家還是富人家,每每老一輩都過世,新一輩就要分家。
魏明輝上頭還有叔伯,有繼母還不知道怎么鬧呢!
沈清棠垂眸,淡聲道:“說不定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她個人覺得老國公和魏釗死了對沈清蘭說真算不上是壞事。
只是對她和魏明輝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靈堂就設在魏國公府前院,沈清棠一家子沒走多遠就到了。
除了跪成一片的孝子賢孫,壓根沒幾個人來吊唁。
跟昨日的人聲鼎沸比,真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沈家人輪流給老國公和魏釗上來香,添了紙錢,就被沈清蘭帶到偏廳里坐著聊家常。
沈清蘭眼睛通紅,腫的核桃那么大。
心疼的李素問抱著沈清蘭掉眼淚,“我可憐的女兒啊!”
只沈清棠無語暗暗翻白眼。
阿姐只是死了害人害己的公爹和祖父,又不是死了夫君,可憐什么?
不過,阿姐眼睛哭的這么腫怕跟魏明輝脫不了干系。
沈清蘭啞著嗓子開口安慰李素問:“母親,我沒事。真的!”
只可惜李素問先入為主,這會兒對著沈清蘭自帶悲苦濾鏡,沈清蘭的真切言辭在她看來就是逞強怕自己擔心。
跟著哭的更厲害了,“這幾年沒見,你變堅強了!我們沒在你身邊,你一個人在魏國公府孤苦伶仃……”
沈清蘭:“……”
跟沈清棠對視一眼,無奈的勾了下唇。
沈嶼之問沈清蘭,“你祖父和公爹過世之后,魏明輝有什么打算?”
沈清柯聞言也看向沈清蘭。
爹比娘務實。
沈清蘭垂眸,半晌才開口:“不清楚。不過聽他的意思是不想再爭。”
“嗯?”沈嶼之茫然眨眼,“什么意思?魏國公府就算降兩級,魏明輝大小也是個侯爺,你倆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不爭的話等你繼婆婆和小叔子當了家,你們一家四口的日子怕是不會很好過。”
無論古今,都有一條鐵律。
誰管錢誰就在家里說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