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只經目光在她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唇邊的雙括弧笑意加深了不少:“這次活動的贊助品牌特意提供了禮服,你們怎么沒穿?”
時厘從善如流:“我們一會兒還有電臺行程,跑來跑去怕保管不好這么貴重的衣服。”
她們沒有隨行的助理和造型師看管衣物。
這個理由完全正當。
鄭只經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淡淡點頭。
時厘順桿往上爬,語氣恭敬地請教:
“鄭前輩,我們是第一次參加公益宴會,您經驗豐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多聽,多看,多學。”
前輩的提醒點到為止。它推薦她們出席,也劃清了責任邊界,更多的只能靠自已。
有系統提醒的交情在。
時厘對著六字真言陷入深思。
【慈善之夜注意事項】第一條。
【本次晚會將聚焦慈善公益主題,核心環節為慈善演出和公益拍賣。出席者需至少完成一次宣傳演出,或參與一場公益競拍。】
賽文說正常情況下不用參加演出和競拍。
這和第一條規則相悖。
春奈又說規則沒有被污染。要么是經紀人撒謊,要么……這里已經變得不正常了。
她們只用在這里待兩個小時,應該很快,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錯。
鄭只經作為晚會主持人本就忙碌,沒說兩句就被工作人員叫走了。
時厘將宴會廳的布局盡收眼底。
正前方的主舞臺用于演出,背后立著一面巨大的顯示屏,放著藝人的紅毯畫面。與之相對的另一側,立著一座精致小巧的拍賣臺。
酒店安排的是長桌宴,每桌可以容納十幾號人,意味著在場的嘉賓必須拼桌。
藝人和商界人士的坐席被主過道分開,一側坐了不少人,另一側還稀稀拉拉空著。
她們特意找了張只有女藝人的桌子坐下。
這次晚宴一改往日高麗各種慶典上會被嘲寒酸的妝造,放眼望去幾乎人人身著高定。
桌上沒有鮮花,但和那些腦滿腸肥的行業代表比,明星藝人儼然成了晚宴里的花束點綴。
她們剛落座,便有幾道目光投來。
不少人都瞧見了鄭只經走過來和她們說話。
時厘明顯感覺到,她們過來前這里還有細碎交談聲,不算熱鬧,卻也自然。可等她們坐下,這里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那些眼神將她們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在空蕩蕩的耳垂和頸間多停留了會兒。
隨后若無其事移開視線,在時厘看過去時,對方只回了個禮節性的微笑,沒有要交談的意思。
這時工作人員走過來,一人捧著托盤,一人俯身詢問藝人準備的演出和捐贈品。
“捐贈?”被問到的藝人一怔,面露難色,“需要我們準備嗎?之前沒聽說……”
“捐贈的不必是貴重物品,它可以是你的個人影響力和自身品牌價值,就算是一支用過的口紅,一個簽名照,一次共進晚餐的機會都可以。”
侍者微笑解釋,目光掠過四周。
“請放心,會有人為慈善買單的。”
這話讓在場藝人都明白。
慈善之夜不是免費的,它們獲得曝光度和慈善名頭,也要變相地回饋一點什么。
藝人們也不會輕信主辦方的話,口紅粉餅之類的私物顯然不合適,約會更不用說。
有女藝人拿起隨身的鑲鉆口紅包,這是她自已搭配的,禮服沒有口袋,中途需要補妝。
她拿出里面的物品,“這個可以嗎?”
侍者鄭重接過:“當然,感謝你的善心。”
詢問繼續。
這一桌也不是所有人都帶了包。
有的藝人身上實在找不出能捐的東西,無奈攤手:“那我表演吧,但我跳舞不太行……”
“當然可以。”侍者笑容依舊。
終于來到桌尾,瞧見她們的著裝,侍者臉色倏然沉下來:“為什么沒穿指定禮服?”
被人用質問的語氣懟臉上,時厘四人仿佛成了故事里的丑小鴨,誤闖進白天鵝的舞會。
她們卻絲毫不生氣。
不等時厘開口,甘晝月主動說道:“尺寸不太合適,要穿的話改動比較大,容易損壞衣服。”
在這里說保管不了顯然不合適。
主辦方不會同情她們,只在意結果。
而品牌出借的衣服是要原樣歸還的,任何未經授權的修改都算違約,折損品牌衣物的價值。
這些創意總監和設計團隊很維護自已的作品心血和品牌形象的,很多當紅藝人的鞋子磨腳到出血、尺碼太大摔倒都只能忍耐過去。
這個理由,才是最能安撫主辦方的。
果然,這話把侍者接下來的話都堵了回去,沒法借題發揮挖坑,語氣生硬地轉移話題:
“請問你們準備募集資金的是什么?”
這個晚宴,要么出錢,要么出力,要么出物。
成員們私下里已經合計過。
出錢絕無可能。舞臺應該最契合她們身份的選擇,還能順便借機打歌宣傳。
可《她的國》現在存在隱患,萬一直播里出現異常人聲……她們不想冒險。
其他快節奏的歌詞里或多或少有“跑起來”“死亡”“碾碎肢體”之類的哥特中二臺詞。
在場的殘疾人士有不少是后天意外所致,唱這些歌無異于貼臉開大。
何況,萬一主辦方故意使壞把演出安排在宴會后半段,她們可就走不掉了。
【慈善之夜注意事項】第六條。
【若晚宴性質發生變化,請務必保持頭腦清醒,在不影響他人的前提下安全離場。】
缺席演出,必然會影響到后面登臺的人。
這樣一來出力反而是下策,太容易被使絆子。
出物…她們又確實沒什么能拿去拍賣的。
自已的貼身物品?
萬一被拿去下詛咒怎么辦?
空氣凝滯了片刻,侍者的冷硬神色慢慢變成了古怪的笑容,正要開口,時厘忽然抬眼,手腕微轉,將一支晶瑩剔透的玻璃瓶放在托盤上。
“捐贈……我們捐贈,【活性原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