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J眨眼間。
方安這邊的七張網已經下好了。
但老張他們還在鑿冰窟窿,至今一張網都沒下。
“大嫂,你們先去河邊暖和暖和,晚點一起回去。”
方安帶幾人減點柴火點上火,讓老嚴等人在岸邊歇會兒,獨自跑到河面上找老張。
“張叔。”
“小安,冷丁干還耽誤事兒了。要不你先教教我們咋下,回去早點歇著,我們弄完就自擱回去了。”
前院老張提議道。
“對,別耽誤你忙別的。”
韓興福等人也跟著勸。
“沒事兒,下完再說,不費啥事兒。你們鑿完的先去岸邊烤烤火,別凍著。”
方安指了指岸邊的火堆。
可等他說完一回頭,卻發現王大勇和王二勇正在旁邊看戲,顯然是忙完了。
“大勇哥,你倆鑿完了?”
方安詫異地問道。
“完事兒了。”王大勇咧著嘴笑道。
“他倆勁兒多大,比誰鑿得都快。”
顧二頭子喘著粗氣推了推帽子。
“你就不能留點頭發?蒼蠅上去都特么打滑,干活兒多費勁。”韓興福吐槽道。
“留那玩意兒?挺費事的。”顧二頭子繼續輪著鐵鎬。
“大勇哥,你倆不得鑿倆嗎?”
方安沒跟他們閑扯追問了句。
“啊?不了,我倆借一個得了。都借沒了,你不沒用的了?”王大勇擺了擺手。
眼下老張、韓興福、顧二頭子和周大強一人一張。
這就借出去四張。
劉鴻遠劉志軍還有一張。
要是王大勇和王二勇一人一張,這七張就全都借沒了。
因此,王大勇就想著只借一張,給方安留一張。
“沒事兒。”
“那哪行?你花錢買的還能用不上?這不正好一家一個。要給我們拿多了,老韓不得揍俺倆?”
王大勇半開玩笑地說道。
這倆兄弟成家三年多了,到現在都沒分家,還跟王叔王嬸兒在一個院兒住。
王叔和王嬸兒脾氣好,向來是只幫忙干活,從不干涉這倆孩子家的事兒。
倆人的媳婦兒相處得也挺好,從來沒干過仗。
這樣的家庭別說在雙馬嶺,那怕放眼懷山這道溝涵蓋的三四個公社,都找不出第二家。
“少扯犢子,網是人小安借的,跟我有啥關系。”
韓興福撈著冰塊兒白了眼。
“這不怕你不愿意嗎。”王大勇淡笑著解釋。
方安想了想,說得倒也在理。
這倆兄弟算是一家的,給他們拿多了也不大合適。
“那這最后一張我就拿走了,你們挑完了嗎?”
“都挑好了。”
老張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張漁網。
幾人剛要鑿冰窟窿時,就把各自的漁網帶到了冰窟窿旁,免得拿串了。
方安讓幾人先鑿著,把馬車上剩的漁網拿了下來。
這幾張漁網都是方安挑好的,咋挑都一個樣,就算是幾人挑剩下的也是好網。
隨后,方安拿出鐵釬子去找地方下網。
“小安,你這是干啥?”
陳燕芳正聊著天,見方安拿著鐵釬子問了句。
“他們就借六張,這張咱自擱下。”
此話一出。
楊志平、楊萌萌和嚴曉慧也跑了過來。
幾人跟著方安找好位置,拿出工具就開始鑿。
等幾人鑿完下好網。
老張等人這才把冰窟窿鑿出來。
“還是你們干的利索。這剛幾分鐘,網都下完了。”
老張過來掃了眼,眼神中滿是羨慕。
“慢慢就順手了。”
方安隨意地笑了笑,讓陳燕芳等人先回岸邊歇著,等他幫老張幾人下完網,才帶著眾人往回走。
“行,就到這兒吧,回去慢點的。”
王大勇和王二勇先下車。
方安把沈蓉一家送到家,沈蓉站在門口囑咐著。
“沈姨,魚錢還沒算呢。”
方安說著跳下馬車。
“不急。”沈蓉掐了下楊萌萌。
楊萌萌疼得直咧嘴,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
“明個再算吧,都這么晚了,你早點回去。”
“一兩分鐘的事兒。張叔,你們先我等會兒,有燈嗎?”
“屋里有。”
沈蓉還想推脫。
但楊志平卻立刻打開大門,帶著方安進屋后,打開煤油燈問了句。
“小安,是不有別的事兒啊?”
“是有。”
方安說著看了眼窗外。
沈蓉和楊萌萌直接聽傻了。
小安不就是想結賬嗎?還能有啥事兒?
而且,楊志平是咋看出來的?
“楊叔,萌萌。上次給你們買的網,錢不給我了。這回我沒買那么多,網是借不了了。所以我就想著,以后你們撈魚按七毛一斤算,別跟別人說就行。”
方安見院內沒人進來,這才小聲說了句。
“七毛?不用不用。”
楊萌萌擺手拒絕。
“小安,用不著。都自擱家人。要不著你,我們都沒地兒賺錢,給那老多你還能掙著錢了嗎?”
“沒事兒。平時幫這幫那的沒少挨累,就多給你兩毛。別人我還是按五毛收,別往出說就行。”
方安又囑咐了一遍。
“這——”沈蓉沒敢答應看向楊志平。
“那行,聽小安的吧。小安,你自擱好好算算,別給多了再賠錢。”楊志平勸道。
“賠不了。”
“那就行。你放心吧,這事兒我們不往外說,說不給你惹事兒了。”
沈蓉笑呵呵地保證。
說完還氣呼呼地瞪了眼楊萌萌。
方安聽沈蓉這么說,給完錢趕著馬車送其余幾人回家。
沈蓉帶楊萌萌把方安送到大門口才回屋。
可兩人剛進屋。
沈蓉就給了楊萌萌一腳。
“啊!媽,你干嘛?”
楊萌萌快步躲到楊志平身后。
“一天不長個心。你瞅人小安對你多好?別人都五毛,就給你七毛。”
楊萌萌抿著嘴低下頭,俏臉又紅了起來。
“行了,你咋又來了。”
楊志平拉著沈蓉坐下嘆了口氣。
下午他連哄帶勸的忙活一個多小時,這才讓沈蓉消了氣,結果剛消停沒幾個點,又開始收拾楊萌萌了。
“萌萌,你先回去睡覺吧。”
楊志平剛想把倆人分開。
可看到楊萌萌臉上的紅潤卻愣住了。
這丫頭咋還害羞了?不能真有那心思吧?
“回啥回?就你老慣著。一天啥也不懂,瞅她就老氣!”
沈蓉說著還要去踢楊萌萌。
“媽!”
楊萌萌鉆進旁邊的藥房試圖喚醒母愛。
但現在這種方式壓根沒用。
“你老動啥手。”楊志平用力拉著。
“不打手她都不長記性,你看那曉慧跟小安走多近?啥活都幫著干,你再看看她——”
“哎呀媽,你能不能別說了……”
楊萌萌委屈巴巴地低下頭。
“咋?我說錯了?等哪天小安娶人嚴曉慧了,看你后不后悔!”
“媽!啥就娶她了?不是,我……,哎呀煩死了!”
楊萌萌跺著腳跑回房間,砰地把門關上。
“你說誰煩呢?”
沈蓉氣得剛要追,又被楊志平拉住。
“你松開,我——嗚——”
沈蓉還想掙脫。
但楊志平直接把她的嘴捂上了,趴在她耳邊小聲嘀咕。
“你別去,沒看出來萌萌吃醋了?”
“嗯?”
沈蓉詫異地看了過來。
“下午你說她前兒,她不說不喜歡方安?剛你說小安得娶嚴曉慧,瞅給她氣的都啥樣了,你好好想想。”
楊志平提醒完試著松開手。
沈蓉低頭回想,貌似是這么回事兒。
但下一秒,她又皺起了眉頭。
“這前兒才反應過來有啥用?小安和曉慧都——”
“凈瞎操心,老嚴啥性子你不知道?他倆能處上?”
沈蓉聽到這話才猛然驚醒。
老嚴管孩子管得嚴。
這幾年不少人找老嚴提親,條件好的也有不少,但老嚴非說曉慧沒到那歲數,全都給轟走了。
畢竟這當爹的,一般都舍不得讓閨女嫁出去。
但說到這兒,沈蓉又看向楊志平。
“那……萌萌這事兒,你可別攔著。”
“我攔著啥?”楊志平愣了下。
“咋?你舍得讓你閨女嫁出去?”
“哪有啥舍不得?小安跟別人不一樣,挺聰明的。”
楊志平實話實說。
這小安說是漁網買多了借別人用。
但在他看來,多半是故意的。
這些人都是給小安送魚的。
撈的多能盡快幫小安湊數,而且他們自己還能多賺點錢。
這小安借張漁網不僅能湊上數,還能混個好名聲。
一舉兩得!
就算小安不收魚了,但名聲立住了,以后不管干點啥,這些人都會愿意幫忙。
所謂散財聚人!
這小子年紀輕輕就能想到這些,別說是同齡人,就算隊里的老人也沒幾個比他強的。
萌萌要真能嫁給小安,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可是你說的。等萌萌和小安真成了,看你不愿意的。”
沈蓉不知道楊志平的心思,見他答應欣慰地笑了起來。
但萌萌那傻丫頭她再清楚不過了。
這事兒光靠萌萌自己可沒戲,她還是得找機會幫幫忙,絕不能讓嚴曉慧搶了她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