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嚴大哥?你咋來了?”
陳燕芳數著錢詫異地抬起頭。
這倆人進來前兒孩子咋沒打招呼呢?
但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
剛才幾人說話前兒。
方瑩瑩帶方思成出去抱柴火了。
三人聽到開門聲。
還以為是倆孩子回來了。
壓根就沒想到家里能來人。
“我尋思問問小安還撈不撈魚,過來幫幫忙。”
嚴建山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也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家人在那查錢。
早知道就先打個招呼再進來了。
“今個先不撈,過來坐。”
方安起身招呼。
讓兩人坐在炕邊,順勢拿起了賬本。
“嚴叔,正好你過來了。下午我出去賣肉來著,把下屋那肉清得差不多了,正好算下你存那肉多少錢,把錢給你。”
“不用。沒肉前兒我過來取點得了,賣點肉挺不容易,別老給我分了。以后打著東西也不用拿那么多,有點肉就行。”
“那是干啥?都說給你了那就是你的了,賣完不得把錢給你?”
方安沒答應。
說完就拿起鉛筆算了起來。
“之前你擱這兒存了半頭豬,半頭馬鹿,一頭狼,還有點熊肉。那豬是一百九,半頭九十——”
“算八十吧,打完還拿走不少呢。”
“別,該多少是多少。”
“啥是多少。當初又拿腿又拿排骨的,都拿十多斤了。別那么算,再給多了。”
嚴建山湊過來盯著賬本。
方安拗不過,只好寫了八十。
馬鹿一頭三百斤,開完膛還剩二百一。
嚴建山讓算九十斤。
狼一頭一百斤,開完膛剩八十。
這個方安沒少算,就正常寫了。
黑瞎子一頭三百,開完膛剩一百六十斤左右。
方安想寫八十嚴建山沒干。
最后只寫了六十斤。
這加起來是三百一十斤。
“嚴叔,我今個賣前兒腰盤后丘賣一塊二,血脖賣了一塊,下水和頭是八毛,這半頭豬大概是——”
“你賣那么高,能賣出去嗎?”
方安剛想細算下每個部位的具體斤數。
雖說方安當初沒細秤過。
但大部分動物各個部位的重量占比都差不多。
只要知道這個動物的整體斤數。
就差不多能算出某個部位大概多少斤。
比如一頭豬殺完有一百斤。
排骨的占比大概在百分之十。
那排骨就能有十斤。
內臟占比在百分之七,那內臟就能有七斤。
雖說實際斤數會有所出入。
但大差不差。
然而。
方安這邊還沒等算。
嚴建山聽到這個價格直接懵了。
轉頭看向方德明兩口子。
要知道。
上次方安在隊里賣肉。
腰盤肉才八毛錢一斤,這直接干到一塊二了。
“我和德明剛才還說他呢,是比之前賣得高,但都賣出去了,帶五百多斤去的,一塊兒都沒剩。”
“五百斤?”
嚴曉慧瞳孔一震。
上次賣肉前兒嚴曉慧也過來幫過忙。
還跟在方安旁邊記過賬。
但賣完肉算總賬的時候嚴曉慧并不在。
也不知道方安賣了多少斤。
“嗯,沒都賣。元旦前打那兩頭豬加起來就四百斤了,下屋還有不少呢,你們要吃沒了就過來拿。”
方安說完又繼續算起了賬。
“半頭豬八十,下水六斤五塊四,血脖——”
“哎呀別費那勁兒了,都按八毛算吧。”
嚴建山擺手攔了下。
“就下水賣八毛,剩那都一塊一塊二,都算八毛你不虧了。”
“多了算你的。以前擱咱這兒腰盤才八毛,下水才六毛,算八毛都多算不少錢了,按八毛算。”
嚴建山態度堅決。
不等方安開口,看了眼總斤數就自己算了起來。
“三百一十斤,算三百。三八二十四,兩百四……給二百得了。”
“你快拉倒吧,一會兒減沒了。”
方德明本來沒想插嘴。
聽到這兒實在聽不下去了。
“誰到了,哪有那么算賬的?小安,要不都按一塊算吧,正好三百一。”
陳燕芳試探著提議。
“就兩百,別算了。之前都拿不少了,賣肉也沒幫啥忙,算那么貴干啥?”
“那這樣,按八毛算,我給你二百四。那八塊你想抹就抹,這四十可不能抹。”
方安看嚴建山不干只好各退一步。
查出二百四十塊錢遞過去。
但嚴建山還是不想接。
最后方安只能硬塞了過去。
“小安,你那老些肉真都賣出去了?你別沒賣出去,擱自擱兜里掏錢。”
嚴建山收下錢又不放心地追問。
“都賣了。這都剛賣回來的錢,沒看折啥樣的都有嘛!”
方安指著炕上的一堆錢隨意地笑了笑。
往回走前兒。
他是把錢給捋順了。
但那些錢上面還有各式各樣的折痕。
一看就是賣東西賺來的。
要是去銀行取的或是他自己兜里錢。
壓根就沒這么多褶子。
然而方安話音剛落。
嚴曉慧盯著那些錢,大眼睛瞪得溜圓。
上次方安出去賣皮子賣了不少錢。
當時她就覺得打獵賺錢。
想讓方安帶她上山。
如今看方安賣肉又賺了這老些。
更加堅定了她要跟著方安上山打獵的心思。
只是眼下她還是沒想出什么好辦法勸嚴建山。
也不知道方安到底能不能答應……
“那你去哪賣的,一下賣這老些?”
嚴建山詫異地追問。
方安沒急著說,稍微猶豫了下。
然而就是這一剎那。
嚴建山便察覺到自己問了不該問。
連忙擺了擺手。
“我沒別的意思,就沒想到能賣出這老些。”
方安隨意地笑了笑也沒藏著掖著。
嚴建山和嚴曉慧嘴比較嚴。
不像沈蓉。
也沒啥不能說的。
“我去前兒也沒想到。就去西邊的小白楊溝和小虎隊賣來著。那兩個隊也沒人賣肉——”
“那小虎隊不也有打獵的嗎?”
陳燕芳詫異地追問。
“有是有,賣得比我貴。他們那一斤腰盤一塊五,羊腰盤能賣到一塊六。咱這一塊二賣得便宜,都沒少買。有幾家一下就買了二十來斤。”
“這么多?”
方德明一陣咋舌。
陳燕芳和嚴建山等人也有些意外。
但方安卻沒有多震驚。
東北人有個特性,喜歡囤貨。
眼下還沒有包產到戶,家家戶戶的余錢不多。
買東西相對比較少。
到了后世日子好起來了,這個特征會更加明顯。
就比如買菜。
后世東北人入冬買白菜不是按斤買。
按車買。
一車白菜五百斤,先來兩車。
一車腌,一車凍。
留著過冬。
至于買肉那就更不用說了。
后世家家養年豬,有的直接養兩頭。
入冬殺完再賣點,少說也有三百多斤肉。
當然有些人家這些還不夠。
還得去市場多買幾十斤牛羊肉。
到了年底,誰家不得存個幾百斤肉?
當然了。
這也跟東北人的生活習慣有關。
后世東北的孩子多在外邊打工。
只有年底能回趟家。
老兩口忙活一年。
不就想讓孩子回來過個好年嗎?
這一到年底,買肉買菜啥的自然就多了。
一來是為了讓孩子回來多吃點好的。
再一個。
也是想讓孩子看看家里日子挺好的。
不用惦記……
因此眼下這一家買二十斤肉。
在方安眼里壓根就不算啥事兒。
嚴建山問完確定方安是賣出去了也沒再多說。
閑聊了會兒就帶著嚴曉慧回家了。
方安把兩人送到大門口掛上大門。
回來把剩下的錢算了下。
這賣肉六百多,去掉給老嚴的二百四。
還剩下三百九十四塊六毛四。
“大嫂,這兩百給你。”
“給我干啥?”
“賣肉一家一半嘛,上回都忘給了。”
“啥一家一半,都你自擱打的,給我們拿啥?快收起來。”
陳燕芳說啥沒要。
對完數直接把錢塞給了方安。
方安又勸了幾句沒勸動,只好把錢收了起來。
幾人算完賬。
陳燕芳去外屋燉點熊肉又燉了條魚。
方安和倆孩子跟在旁邊幫忙。
等飯做好了一家人吃完飯閑聊了會兒,就各自回房睡下了。
但方安回到小屋沒急著睡。
拿出自己的賬本又算了下。
今天賣魚賺了七十三塊四,賣肉賺了三百九十四塊六毛四,加上之前剩的三千多,再去掉今天借馬車的一塊四。
眼下兜里還剩。
三千七百五十一塊八毛錢。
不算買電視要花的兩千塊。
還剩一千七百多,應該夠買兩套房子了。
但兩套房子對方安來說可不夠。
這兩套房子頂多就能換兩個門市。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
明年包產到戶之后,建設路就要開發了。
眼下就剩幾個月了。
錯過這次可就沒這么好的機會了。
那開發后門市大漲,再買也不是買不到。
但可沒有現在合適。
況且建設路囤完他還想囤點東城區的房子。
看來明天帶大哥看完病。
他得早點去山里打東西了。
趁這個時間多掙點錢,多投資點房產。
這樣以后才能多賺點,才能早點讓大哥大嫂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