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扒皮的手頓了下。
瞪著大眼睛難以置信。
昨個分條子前兒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這還沒到一天。
就編出來一百多個?
本來他還想著編夠一百個先送一趟。
要真有那么多。
今個不就能往縣里送了?
“那咱扒完皮就收吧!要真有一百個我先往縣里送一趟。”
方安掃了眼頭頂的太陽提議。
“不用那么急,明個再送不也一樣?我和老楊算完是有一百多個,但這玩意編好編不好的,也未必能有那些,吃完飯兒再收吧。正好一會兒扒點條子,收完就讓他們把條子取回去。”
“那也取不了,我還沒買繩子呢。”
方安暗自苦笑。
這干活沒打好提前量就是忙叨人。
本來他還想著一百個筐咋也得編兩天。
因此頭回買繩子前兒就沒買那么多。
昨個他還想著今個上午割條子,下午去縣里買繩子,回來綁好后等明個再發。
哪成想那一百多套條子現在就分沒了。
“那你下午去縣里買?”
“扒完皮先吃飯吧,吃完飯收筐,要夠數了我找人來取,取完順路去趟縣里,擱那么買完再回來綁。”
方安稍加思索就訂好了下午的行程。
但此話一出。
老張和韓興福等人全都聽傻了。
就這些活兒別說干了。
他們光是聽都覺得頭皮發麻。
這也太忙了!
感覺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老劉聞言頓時板起了臉。
“那是干啥?干活別那么急,這都堆一塊兒了。要不這樣,你該收收你的,我趁天亮去縣里買繩子——”
“不用,順路就買回來了。先收拾吧,收拾多少算多少,吃完飯我收筐你們扒條子,等我買回來也扒得差不多了,下午還能再往出分點。”
方安說完沒再多聊。
抓起小刀繼續扒皮去了。
片刻后。
午飯做好了。
陳燕芳開門叫眾人吃飯。
這會兒。
方安已經把狼和傻狍子的皮全都扒完了。
內臟掏出來還沒洗,先扔到桶里。
克朗子就扔在旁邊。
而老張、老劉和嚴建山等人已經把第一頭狼的肉卸完了,但卸完后還有一半沒洗出來。
方安沒讓幾人忙活。
先把肉和內臟都堆到西屋窗戶下。
等晚些有空前兒再繼續收拾。
這開完膛就不能臭膛了。
放到晚上也沒啥事兒。
隨后。
眾人進屋吃過午飯。
老張等人緩了會兒就出來扒條子了。
老劉則跑回家去喊大喇叭。
“喂喂喂,大伙兒注意了啊。方安家開始收筐了,大伙兒有編好的趕緊送,質量過關就反押金,沒聽著的互相轉告下,都抓點緊啊!”
老劉喊了三四遍才關掉喇叭跑回方德明家。
而等他回來前兒。
方安已經帶著楊守文收上了。
“林大哥,這個筐縫兒有點大,你回去再緊緊,這個先不能收,另一個能收。”
方安接過筐讓楊守文記賬。
但站在林大山身后的那些人卻愣住了。
“小安,這不全收啊?”
“編得好才能收,質量不好人家不能要,得拿回去改。”方安耐心解釋。
“那要改不了的呢?”
“改不了就自擱留著,取條子前兒都說了好好編,編不好賴誰?”
老劉怕方安不方便說。
搶先一步懟了回去。
眾人聞言沒敢多問。
當初取前兒老劉幾乎每個人都提醒到了。
喊得嗓子都有點啞。
這要是說沒聽著,那純熟找挨揍。
眾人聞言只能提心吊膽的往前送。
心里嘀咕著要不收,那五毛錢可就白瞎了。
好在這幫人編前兒都挺認真,也沒幾個需要退的。
方安收了一個小時。
總共收上來一百一十八個筐。
其中有十二個需要回去改一下。
還有三個老劉看完直接說不能要了。
因為實在改不了了。
那條子都有撅折的了,自擱家都不帶留的。
但這一百多個里面只有三個不能要。
眾人見數量較少。
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小安,你看我這個行不行。”
方安收完送走眾人,剛想找老劉打電話。
但下一秒。
常德順突然拎著筐進了院兒。
這歲數大了腿腳慢,這會兒才跑過來。
“常叔,你這沒啥問題,能收。”
“那行,那押金別給我了,再給我拿兩套,這五毛給你。”
常德順笑得合不攏嘴。
說完又掏出五毛錢。
“常叔,晚點喊大喇叭前兒你再來,這條子剛割回來還沒收拾呢,晚點才能發,你先把錢拿回去吧。”
老劉接過楊守文手上的錢遞過去。
常德順見狀沒再多說。
拿著錢就回家了。
方安收完和楊守文對下賬。
算上常德順這個再減去退回去的。
眼下家里總共有一百零四個筐。
方安帶著楊守文和老劉去東院兒數了下。
昨個老張等人回去之前幫方安收拾院子。
順便在東邊的園子開了個小門。
能直接通到東院兒。
方安看東院的杖子沒啥問題。
便把收來的筐全都堆在了這邊兒。
三人進來后分開查完加了下。
剛好是一百零四個筐。
“行,這就夠送了。老劉大哥,我得給那邊打個電話。”
“那趕緊走吧,別耽誤事兒。”
老劉說完帶方安回家打完電話。
程柏樹當即答應派車來取。
方安回來后打開東院大門。
看車還沒到又回家卸肉。
但卸了沒多大會兒。
楊萌萌一家就過來幫忙了。
王大勇和王二勇也跟著過來了。
方安本想讓楊萌萌和王大勇回家歇歇。
但楊萌萌只是嚇到了。
到家緩了會兒就沒啥事兒了。
而王大勇胳膊受傷非說自擱沒事兒,非要留下幫忙。
方安勸了好幾句沒勸動。
只能讓幾人先進屋吃口飯。
吃完再出來幫忙。
剛才沈蓉給王大勇包扎完打了肌肉針兒。
忙完又哄了會兒楊萌萌。
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陳燕芳本想給幾人熱下。
但鍋里飯菜還溫乎。
沈蓉和王大勇幾人也沒干。
“姐,你家這血腸擱哪整的?”
“血腸?”
沈蓉問完。
楊萌萌這才發現殺豬菜里放著幾片血腸。
“昨個殺完豬小安灌的。”
“小安還會整這玩意兒呢?”
“你嘗嘗,還整挺好吃的呢。”
陳燕芳帶著嚴曉慧和倆孩子在屋里洗肉。
隨口回了幾句。
剛才嚴曉慧要出去扒柳條皮嚴建山沒讓。
想去幫方安洗肉,陳燕芳又怕把她凍著。
這才把裝肉的桶拎到屋里洗。
沈蓉夾起一塊兒嘗了下。
頓時瞪大了眼睛。
“唉你別說,真挺好吃。姐,小安往出賣不?我買兩根。”
“賣啥啊,就那點全燉上了。”
“啥?你咋不早說呢?給孩子留點啊!”
沈蓉一陣懊惱。
這個年代血腸可金貴著呢。
一頭豬也做不了幾根血腸。
而且孩子都很喜歡吃這個,要吃沒了那孩子不就沒吃的了?
王大勇聞言。
看著碗里剛夾的血腸都沒敢動筷兒。
“沒事兒,夾著吃吧。說不定哪天小安又打著野豬了,打完還得灌呢。”
陳燕芳隨口勸了句。
中午做飯前兒。
方安看沒做啥新菜就提議煮兩根血腸。
陳燕芳也是挑大的煮的,但昨個灌的那些并沒有都煮,大部分都給孩子留著呢。
只是吃飯前兒老張等人嘗完也想買。
方安就說沒灌那么多,沒打算往出賣。
陳燕芳也是順著方安的話。
這才說家里沒有了。
沈蓉幾人不知道這些。
聽說方安還要打,這才安心地吃了起來。
但吃的時候沈蓉卻暗自嘀咕。
晚點吃完飯得跟小安說一聲。
下回要打完野豬繼續灌,得讓小安先給她留兩根,她花錢買,萌萌那丫頭可愛吃這玩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