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方安上樓來到程柏樹的辦公室門口。
剛敲兩聲里面就傳來了程柏樹的聲音。
“進。”
“程組長。”
“小安?快過來坐。”
程柏樹招呼方安在沙發坐下。
“編得挺快啊,兩天就編出來一百多個?”
“沒,就編了一天,昨個剛開始編。”
“一天!?”
程柏樹頓時干一愣。
“你們隊不就四十多戶嗎?”
“人多。有的一家七八口人,一人編一個就能編出來四五個。”
“啊!那倒也是。”
程柏樹心安地笑了下。
“對,那小子檢查得咋樣啊?沒為難你吧?”
“沒有,剛看完就全收了。”
“全收了?”
程柏樹再度愣神。
“收之前我擱隊里檢查了一圈,壞得都拿回去重做了。”
“行啊,早知道我就不派人檢查了,直接拉回來得了。”
“那哪行,我也不知道你們啥要求。”
方安擺了擺手。
“也沒啥要求。以前找別的隊做東西,做完就那么地兒了,好的壞的全往這兒送。提前檢查一遍就不能出啥事兒。那票子給你了嗎?”
“擱這兒呢。”
方安說著把條子遞過去。
“一百零四個。行,我這就帶你取錢去。”
程柏樹說著就要帶方安出門。
卻被方安攔下。
“程組長,還有個事兒。上午割條子前兒打兩傻狍子,剛給你拿個后腿,放門衛那兒了。”
“別老給我拿肉了。”
“以前沒給你拿過狍子肉,拿點嘗嘗。”
“這一天,我家那肉都讓你供得不斷溜了。”
程柏樹咧嘴笑了下也沒拒絕。
帶方安去財務部取完錢。
親自送方安出門。
路上見附近沒人才小聲問了句。
“小安,你明個是不還能湊出來一百多個?”
“不一定。著急的話我回去催一下,到晚上應該差不多能湊出來……”
方安思索著說道。
上午他剛割的條子還沒分。
眼下隊里有不少人都沒有條子。
就算編也得等晚點分完條子之后才能編。
這下午不干活。
到明個中午估計也湊不上那么多。
但程柏樹說得并不是這個意思。
“不用催,我也不著急用,慢慢編就行。”
程柏樹說完又看了一圈。
這才壓低聲音解釋。
“主要我明個得去市里開會,后天才能回來,你要編完正常打電話,我還讓小李去取,就是錢得等我回來前兒再結。”
“啊,那沒事兒。等全編完再結都趕趟。”
方安倒是沒在意這些。
“那行,你不著急用就行,回去你跟隊里好好說說,實在不行我先給你墊上,算完賬再給我。”
“不用,我回去說一聲就行,不著急。”
方安擺手回絕。
要是隊里那幫人不答應。
就算他往出墊錢也不能讓程柏樹墊。
真那么干以后還咋辦事兒了?
兩人說完沒再多聊。
方安到小房子門口跟大爺打過招呼。
拿好五六半騎著車去供銷社的門店買了一大捆繩子,買完綁在后座上就騎車回家了。
程柏樹目送方安走遠后進屋看了眼肉。
見方安拿了一整條后腿笑得合不攏嘴。
“三舅,你這兒有刀不?給你割一塊兒。”
“割啥啊?人小安給你拿的,都給我拿一塊兒了。”
門衛老大爺指向旁邊的塑料盆。
剛進屋前兒。
老大爺就把方安給他的那塊肉單獨拿了出來。
“這小子……”
程柏樹欣慰地點了點。
把肉放在旁邊,轉頭又去了趟庫房。
“程組長。”
這會兒。
小李正帶著幾個青年在庫房門口卸車。
看到程柏樹快步上前招呼。
“這筐都擱雙馬嶺拉回來的?”
“嗯,都剛拉回來的。程組長你看看這質量,比咱之前買的好多了。”
小李隨便拽下一個遞給程柏樹。
程柏樹拿過來檢查一圈。
又回頭看向車上的那些。
“質量都這么好?”
“這還算中等的,你再看看這個。”
小李說著又拿下來一個。
“那個烤的時間短,還有點軟。你看這個都烤干了,比我自擱編得都好。”
程柏樹接過來仔細翻看。
確實比上一個要好得多。
這編竹筐前兒為了讓條子軟和。
通常都需要泡水軟化,編得時候才省勁兒。
但這筐編完后條子里還有水。
直接用也不結實。
因此大部分筐編完后都要用火烤一下。
盡可能的烤干柳條里面的水分。
烤完后才能拿過來用。
剛好現在是冬天。
家家戶戶編完也不用特意點火堆。
借著早晚燒灶坑前兒的熱乎勁兒就直接烤完了。
“這質量真不錯,趕緊卸車吧。卸前兒慢點別碰壞了。”
程柏樹看完也安心了。
把筐還給小李這才回了辦公室。
剛才方安說一天編了一百個。
程柏樹就擔心質量不好。
這活兒要干得快,質量就得下降。
但沒想到這成品的質量比他預期的還要好。
看來方安這小子真挺能干。
不僅活干的好,辦事也比較靠譜。
而眼下供銷社剛好缺這樣的人才。
程柏樹嘀咕著回到辦公室。
看著桌上的文件沒急著處理。
從抽屜里翻出部門職位表,拿著筆小心翼翼地畫了起來……
另一邊。
方安四點抵達供銷社。
四點半買完繩子往回走。
趕在五點十多分就回到了雙馬嶺。
這會兒外邊的天已經黑了。
方安騎著車回到家門口。
家里已經打起了門燈。
老劉和老張等人還在院里忙活。
“小叔?”
方安停下車剛準備進院。
出來倒臟水的方瑩瑩率先發現。
眾人這才看了過來。
“小安回來啦!”
“這大晚上的,路上碰沒碰著啥?”
“沒,回來前兒天還沒咋黑呢。”
方安說完把自行車停在馬車旁邊。
“老劉大哥,你找倆人把繩子割一下,咱倆先進屋算下賬。”
“算賬?算啥賬啊?”
老劉接過繩子沒反應過來。
“我不去縣里結賬了嗎?把賣筐的錢給你。一會兒你看情況分不分。”
“對啊,走走走。大勇啊,你別整了,手都那樣了累一下午,你去跟老嚴割繩子吧。”
老劉說完把繩子交給嚴建山。
這才跟方安回屋。
“剛才一共賣了一百零四個筐,五塊錢一個,那就是五百二十塊錢,對勁兒吧?”
方安帶老劉和楊守文來到東屋打開燈。
算完數字又看向兩人。
“對勁兒。”
“那我先給你五百二。”
方安查出五十二張大團結遞給楊守文。
“對了老劉大哥,還有個事兒。明個咱湊夠數了能正常送,但那邊不能結賬。明個供銷社的領導得去市里開會,回來前兒才能給咱結。你看要不要跟大伙說一聲?再不我先把錢墊上也行。”
“你墊?你小子這一個月沒少掙啊,這都上千了說墊就墊?”
老劉盯著賬本滿臉震驚。
本來隊里要編五百個筐。
去掉這一百個還有四百個筐。
按五塊錢一個來算,那就是兩千塊錢。
這方安一下就能拿出這老些錢?
“墊點是點唄,后天晚上能結,墊一天就行,我手上應該差不多——”
“行了,別跟我扯了,我還不知道你。”
老劉擺手打斷。
方安笑了下也沒多說。
“該送咱正常送,等兩天就等兩天唄,沒啥事兒。一會兒分條子前兒我先把這錢結了,剩下的等都賣完了再一起算。”
“那行。”
方安應下后收起賬本就要出去干活。
老劉讓楊守文先算下該給每個人多少錢。
看方安要走突然攔了下。
“外邊不少人干活呢,你著啥急。剛回來擱屋歇會兒,正好我問你個事兒。前天老嚴上縣里看病,晚上擱哪兒住的?”
老劉看窗外那些人還在忙聽不見。
這才小聲問了句。
但方安卻故意裝傻沒說實話。
“不說了擱招待所住的嗎?”
“這話也就能騙騙別人,要真擱那兒住的老嚴能不知道價兒?還能讓你掏錢?”
方安尷尬地撓了撓頭。
看屋里就只有他們仨。
這才實話實說。
“是沒擱招待所住,你別跟別人說。頭兩天我剛擱縣里買了套房子,擱我那兒住來著。”
“啥?你擱縣里買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