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摩斯密碼,曲令頤當然不陌生。
她上輩子看諜戰劇看得上頭,覺得摩斯密碼這玩意兒又酷又神秘,還特地找來密碼本,死記硬背了一遍……
當時也就是圖個好玩,跟同學之間發著玩,躲避老師的查抄紙條,覺得特有意思。
沒想到,這個當年純屬娛樂的技能,今天竟然派上了這么大的用場。
她戴著耳機,將精神全部集中起來。
敵特的信號非常短促,而且斷斷續續,顯然是發報的人也很緊張,手法并不算特別熟練,中間還有好幾次停頓和錯誤。
再加上大量的背景噪音干擾,如果換了普通人來聽,只怕聽到的就是一堆毫無意義的雜音……
但這對曲令頤來說,卻不算什么。
她被空間強化過的聽力,能輕易地從一堆亂七八糟的干擾聲中,精準地捕捉到那微弱的“滴答”聲。
手下的鉛筆迅速開始將那滴答聲轉化成字母,最后拼湊成信息……
很快,一段不完整但信息量巨大的情報,就落在了筆記本上。
計劃失敗,目標發現行動……目標警覺性提高……
住處變更……家屬樓……安保加強……
請求奉天總部“雨燕”盡快增援……
雨燕?
曲令頤心里琢磨著這個代號。
聽起來,這應該是個行動人員的代號。
能叫這種名字的,八成是那種身手敏捷、擅長潛入和暗殺的角色,跟諜戰片里那種飛檐走壁的刺客差不多。
看來,這幫在安鋼廠里搞破壞的家伙,只是些小嘍啰……
他們發現自己搞不定,就開始搖人了。
而且,他們之所以這么著急搖人,根本是在趕時間。
他們想趕在軍方徹底接管安保之前,讓這個叫“雨燕”的家伙來解決自己。
曲令頤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解決她?
好啊,她倒要看看,是這群人的“雨燕”快,還是她的動作快。
她現在先把這些人找到,暗地里整治一下。
然后最好利用他們這個聚點,去把那個“雨燕”也搞定,再把他們多半是在奉天的總部給一鍋端!
她不再猶豫,一邊繼續監聽著那已經接近尾聲的信號,一邊伸出手,開始輕輕地轉動桌上的那個環形天線。
隨著天線的轉動,耳機里的“滴答”聲和示波器上的波形,也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當她把天線轉到一個特定角度時,信號聲瞬間減弱到了幾乎聽不見的程度。
就是這個方向!
曲令頤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方位,然后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宿舍里。
下一秒,她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安鋼三號車間最高的屋頂上。
晚上的風有點大,吹得人臉頰生疼,但曲令頤毫不在意。
她迅速地將環形天線再次對準方向,很快,又找到了第二個信號最弱的零點方向。
兩個方向已經確定。
根據最基本的三角定位原理,兩條直線的交點,就是那個秘密電臺的藏身之處!
曲令頤在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幅安鋼周邊的簡易地圖,配合方才的方向,確定焦點。
交點的位置……在廠區東南方向,一片老舊的居民區里。
那個地方她有印象,民房蓋得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七拐八繞的狹窄巷子,連個自行車都很難推進去。
要是讓公安或者部隊的人來搜查,光是摸排這片區域,就得花上好幾天的時間,而且很容易打草驚蛇。
不過嘛……
這對她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
誰說找人一定要走巷子了?
她可是有空間能力,會飛能穿墻!
走直線,才是最快的!
……
昏暗的地下室里。
跛腳男人終于發完了最后一段電報,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行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就等上面的回信了。”
他斷開電臺的電源,小心翼翼地用破麻布重新蓋好。
那個穿著工人服的男人站了起來,一臉的疲憊。
“頭兒,那我先回去了。三號車間現在查得太嚴了,進去都得搜身。”
“我這幾天為了找機會,晚上都沒怎么睡好,白天上工的時候精神恍惚,差點讓車間的工長看出來不對勁。再這么下去,我真怕自己先露餡了。”
他一邊說,一邊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而且今天過來得太急,晚飯都還沒吃,餓死我了。”
一旁的瘦高個聽他這么說,陰惻惻地笑了一聲。
“其實你忍著比較好,我還在琢磨著,既然給曲令頤單獨下毒不好使,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機會往他們大食堂的水缸里,或者伙房的菜里,來一票大的。”
他指了指旁邊的幾包巴豆粉。
“雖然如果下毒藥,藥量分攤下來未必有什么效果。但是我這里巴豆管夠,到時候,毒翻他們一個車間的人,我看他們還怎么干活!”
那工人模樣的男人一聽,臉都綠了。
他沒好氣地白了瘦高個一眼。
“……你可拉倒吧!這就是我為什么不敢在食堂吃飯的原因!”
“萬一哪天你真動手了,把我給一塊兒捎帶上了,我找誰說理去?”
他這話一出,地下室里其他幾個人都忍不住樂了。
跛腳男人指了指墻角的一個小爐子,上面溫著一口小鍋。
“行了,別耍貧了。鍋里還有點白薯稀飯,你墊吧兩口再回去吧,別真餓暈在半路上。”
幾個人說說笑笑,完全沒有意識到,就在他們頭頂的天花板之上,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木板的縫隙,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曲令頤就像一個來自黑暗中的幽靈,無聲無息地懸浮在半空中。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那個工人抱怨肚子餓的聲音,能看到跛腳男人臉上那陰狠的表情。
好啊。
就是這幾個雜碎。
想在鋼棧橋害她!
還在她的牛肉里下毒!
現在倒好……竟然還想搞大范圍投毒?
曲令頤心里冷笑一聲。
想得美!!
她心念一動,那包巴豆粉無聲無息地少了不少。
那些粉末,被她直接挪移進入了那口小鍋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