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曲令頤直接將剛剛想到的東西,和劉廠長他們提了一嘴。
“劉廠長,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咱們這個純氧頂吹轉爐,能不能在氧槍旁邊,再加一個獨立的噴槍,用來往爐子里吹煤粉?”
劉廠長這會兒,對曲令頤那已經是百分之二百的信任。
別說是不成熟的想法了,就算曲令頤說要把高爐建成方的,他都得立馬找人來研究怎么砌墻。
他現在滿心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
曲工要做的,那就是命令!
他現在已經徹底是甘為曲工門下走狗的架勢了。
不過,煤粉?
他反應過來,用煤粉,是不是就能少用點焦炭了?
這焦炭可金貴著呢!
每一噸焦炭,那都比煤粉貴上不少。
都是國家的資源啊!
劉廠長忙不迭追問:“曲工,您的意思是,用煤粉來替代一部分焦炭?減少焦炭比?!”
曲令頤點了點頭。
劉廠長激動得一拍大腿,嗓門都高了八度:
“干!必須干!”
他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曲工你說怎么干,咱們就怎么干!缺什么,我就是砸鍋賣鐵也給你弄來!要什么人,我馬上把全廠最好的技術員都給你調過來!”
“反正現在咱們安鋼,墻都不扶就服你!!”
這態度,簡直比他自個兒要娶媳婦還積極。
曲令頤:“……”
倒也不必如此!!
她也不耽擱,立刻就地找了個干凈的工作臺,鋪開圖紙,拿起鉛筆就開始畫了起來。
一邊畫,她一邊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劉廠長,麻煩你盡快安排人,去幫我找一批煤。要求不高,只有一個,含硫量越低越好。”
站在一旁的張立軍,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不錯,低硫煤可以降低脫硫的成本,又省了一筆。
他看著曲令頤筆下飛快成型的圖紙,問道:
“曲工,那……那咱們這個煤粉,對粒度有要求嗎?大概要磨到多細?”
曲令頤手上的動作沒停,嘴上解釋道:
“當然有要求。煤粉不能太粗,太粗了在爐子里的停留時間短,燃燒不充分。但是,也絕對不能太細。”
她頓了頓,語氣嚴肅了些。
“太細的煤粉,那爆炸的風險就會大大增加。咱們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聽到“爆炸”兩個字,周圍幾個湊過來看圖紙的工程師,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覺后背有點發涼。
曲令頤像是沒看到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初步的想法是,控制在200目左右吧。當然,這只是個理論數據。等爐子建好了,咱們還得做個實驗,看看具體哪個粒度效果最好,也最安全。”
眾人:“……”
實驗?
這……這該不會是那種,一輩子只有一次機會的實驗吧!
不過,害怕歸害怕,可沒有一個人退縮。
都到這份上了,別說是有風險,就是刀山火海,那也得跟著曲工一起闖啊!
曲令頤看出了大家心里的緊張,她放下鉛筆,抬起頭,眼神平靜而又堅定地掃視了一圈。
“大家放心,到時候,第一爐鋼,我親自來看著煉。”
一句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就讓所有騷動的心都安穩了下來。
曲工都親自上了,他們這些大老爺們,還有什么好怕的!
這會兒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飯點,工廠的下工鈴聲都響了。
可曲令頤就像是沒聽見一樣,還埋頭在圖紙里,連挪窩的意思都沒有。
劉廠長看著她那副拼命三娘的架勢,心疼得不行。
他悄悄地對身邊的徐文使了個眼色。
徐文心領神會,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徐文就端著一個鋁制飯盒,小心翼翼地走了回來。
“曲工,先歇會兒,吃口飯吧!”
飯盒一打開,一股濃郁的魚肉香味,混著醬油的咸香,瞬間就飄滿了整個臨時辦公室。
飯盒里,是滿滿的紅燒魚,旁邊配著一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
這些日子,曲令頤早就成了整個安鋼廠里的寶貝疙瘩。
她從來沒主動開口要求過什么優厚待遇。
每天泡在廠里,甚至住在辦公室里。
她才二十多歲啊!!
劉廠長瞧著都心疼,他怎么看怎么覺得,曲工瘦了點,下巴尖了點。
這可不興啊!!
到時候曲工回去,人家一看,別覺得安鋼把她當苦力用!
曲令頤這個年紀,跟他們自己家里的閨女也差不多大啊!
這么年輕,這么能吃苦,本事還這么大。
這怎么能不讓人多偏疼一點呢!
所以,在伙食上,劉廠長是下了死命令的,必須保證曲工的營養,頓頓都得有油水!
見飯送到了,大家就都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她一個人。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曲令頤瞧著香噴噴的飯菜,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笑。
不過,她沒立刻動筷子。
檢查了一下門關好之后,她心念一動,將之前空間大轉盤的獎勵——那本書,拿了出來。
她飛快地翻找著,總算在七十年代海外技術當中,找到了吹煤技術。
核對,必須得核對一下。
確認了一下方才畫出來的圖紙,還有煤粉的粗細程度都沒什么問題之后,她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果然啊!
機械這個東西,光照貓畫虎是行不通的。
很多細節,很多原理,還是得自己真正搞懂了,吃透了,才能運用自如。
還得靠自己!
她將書悄無聲息地收回空間,這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香噴噴的紅燒魚。
這年頭,豬肉難得,但冬天冰面捕撈上來的魚獲,也是珍貴的蛋白質和油水來源。
這一條魚相當大,她飯盒里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但劉廠長他們還是特地選了魚肚子上肉最厚,刺最少,油水最足的那部分給她送了過來。
魚肉燒得極其入味,就著白米飯,別提多香了。
吃著這頓熱乎乎的飯,曲令頤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干勁。
她剛把飯盒里最后一口飯扒拉干凈,外面就傳來了話務員清脆的聲音。
“曲工!一拖廠來的電話,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