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半會兒，我也看不透。”溫莞如實回答。
今天這事兒，謝玉芬是真心悔過，但要說，她徹底改了性子……還得看往后。
“阿驍，我答應給大姑轉達這些，是給爺爺留個余地。話遞到了，爺爺聽不聽，原不原諒，那是爺爺的事。”
燈光下，溫莞眉眼沉靜，分析起人事來，條理清晰，竟有種運籌帷幄的穩妥。
謝驍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
“這樣處理，最好。咱們不插手，也不勸。爺爺的態度……”
“依我看，爺爺是故意晾著她。”溫莞接口很快，顯然早就想透了這一層，“爺爺就是給時間，讓大姑想清楚往后該怎么做人。”
謝驍看著她，眼底有光閃了閃，“你啊，倒是看得明白。”
溫莞回到床上，一股腦鉆進被子，嘴角彎起一點弧度：“那是自然，所謂當局者迷。我這個‘外人’嘛，看得最是清楚。”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卻像根小羽毛，在謝驍心尖上撓了一下。
“什么外人？”謝驍坐直了些，手臂一伸，就把人勾進自己懷里。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低低的：“你是我媳婦兒，是‘內人’。”
“內人”兩個字，被他用低沉的嗓音說出來，裹著一層別樣熱度。
溫莞耳根悄悄熱了，輕輕“哼”了一聲：“哦？謝副師長這是給我正名分呢？”
謝驍被她看得心頭微軟，故意板著的臉也繃不住了，嘴角微揚，“還用我現在正？你就是我心里頭，最里頭的那個內人。”
這話說得直白又滾燙，她羞得偏過頭，卻被謝驍捏著下巴轉了回來。
“跑什么？剛才分析起大姑和爺爺來，頭頭是道的勁兒哪去了？”
“那、那是講道理……跟這能一樣嗎？”
“怎么不一樣？”
謝驍靠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相觸，“講道理你厲害，現在就不厲害了？”
他的目光太專注，太燙人，溫莞只覺得臉熱得厲害，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這話題，怎么說著說著就跑偏了？！
這男人，真是！
昏黃的燈光下，謝驍眼底卻暗沉沉的。
幾秒過后，他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帶著點無奈的懊惱，將下巴擱在了她發頂。
“行了，不鬧你。今天……不成。”
溫莞靠在他懷里，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謝驍繼續補充：“上回……領的那點東西，用完了。得去補點貨。”
“……”
溫莞愣了兩秒，隨即明白過來他指的是什么。
自從上次兩人認真談過，決定把要孩子的事往后放放，他們在這方面就一直很注意。
某些該預備的東西從沒缺過。
這幾天忙著回來，竟把這事給忘了。
溫莞把發燙的臉頰埋在他肩窩，手指用力戳了他胸口一下。
這人，連這種事都能說得跟匯報工作似的。
謝驍由著她戳，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他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著身體里那股躁動。
“睡吧。”
“嗯。”
*
第二天，謝老爺子帶著謝驍和溫莞一同出了門。
霍家的喜宴擺在機關食堂。
他們到的時候，大廳里已經聚了不少人。
謝老爺子一露面，好些熟面孔就看了過來。
“老謝！你可算來了！”霍老爺子笑著迎上來，目光掃過謝驍和溫莞。
他以前怎么看這對小夫妻都刺眼，現在自家孫子娶了個江曼，現在看著對小夫妻，倒是順眼多了。
“霍爺爺，恭喜。”謝驍敬了個禮，溫莞也跟著乖巧問候。
“好好好！”霍老爺子朗聲笑著，“你小子，最近在冀北那邊怎么樣？還適應嗎？”
“一切都好，謝謝霍爺爺關心。”謝驍回答得簡短得體。
霍老爺子點點頭，又看向溫莞，眼神比從前和緩了許多：“小溫同志也來了，好，好。”
正寒暄著，又有人過來跟謝老爺子打招呼。
一時間，幾人身邊圍了好些人。
話題無非是冀北的條件、謝驍的工作，也有人客氣地問候老爺子的身體。
溫莞安靜地站在謝驍身側，漸漸退出話題中心。
她打量著大廳，心里疑惑，霍東野身為新郎，怎么從頭到尾都沒露面。
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只見江曼的母親站在不遠處，正朝她招手，眼神里帶著點欲言又止的懇切。
溫莞見謝驍他們無暇注意自己，便朝著江母走了過去。
“江阿姨。”溫莞禮貌地大照顧。
江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氣有些大。
“小溫啊，阿姨想麻煩你個事。你和我們曼曼是朋友，她在里頭休息室，說是……說是有點不舒服。可這外頭都是客人，我脫不開身，她爸爸和東野又……”
她頓住了，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只急切地看著溫莞，“你能不能進去陪陪她？就跟她說說話，開導開導。”
她沒明說，但溫莞立刻明白了。
新娘在婚禮上“不舒服”，而新郎和新娘父親都不見蹤影……
這情形，怎么看都透著不尋常。
“好，阿姨，您別急，我去看看。”
溫莞走到江母指定的地方，敲了敲門。
“江曼……”
里面寂靜了一瞬，才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是溫莞？你進來吧……”
溫莞推門進去，只見江曼坐在桌前，身上的紅衣鮮亮，但臉上的妝容已經有些花了，顯然是哭過。
“你回來了？”
“嗯。”溫莞應了一聲，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江阿姨說你不太舒服。”
“是有點，可能昨晚沒睡好，有點頭暈。”
江曼找了個最尋常的借口，可這理由，實在蹩腳的站不住。
溫莞沒戳破，只是順著她的話說：“嗯，結婚頭一天是容易失眠。”
“……”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溫莞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問。
她并不了解江曼和霍東野的起始，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插手。
江曼眼神飄向緊閉的門板，仿佛能透過它看到外面的場面。
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可是他父親卻和霍東野吵起來了。
原本父親已經應下了這門婚事，這些天在家里，還反復叮囑她嫁去霍家要處處小心。
她乖乖聽著，待嫁的這些日子，也一直在家里做好父母的后勤工作。
可誰能想到，就在剛才，她和霍東野在休息室里商量婚后如何應付霍家那些叔伯時，被過來找她的父親在門外聽了個一清二楚。
江父聽到了霍東野和江曼假結婚的事實，當即怒火中燒。
拽著霍東野就去到后院無人的地方去了。
江母不清楚緣由，一臉擔憂地問東問西，江曼只能強作鎮定地安撫母親，讓她先去前面招待陸續到場的客人。
現在，溫莞的到來，她猜到或許是母親的授意。
她心里又沉又悶，不知道父親和霍東野談得怎么樣了，更不知道這場婚事接下來會變成什么樣。
她忽然看向安靜的溫莞，嘗試開口：“你就不好奇嗎？不好奇我怎么就跟霍東野在一起了？”
“江曼，如果你愿意說，我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