啨江婉清來雅間看了一眼,兩撥顧客都是陌生的臉,便讓夏真真跟在畫雨先學一學。
她先去了后面的繡放,兩個裁縫已經裁出了五件衣服,繡娘們已經動手做了起來。江婉清也不打擾她們,悄聲又退了出去。
去年剛開業的時候也沒有這么多人,今天顯然都是沖著江琦的名頭來的,只希望等衣服做好后這些人不要后悔,若是到時候都嚷著退貨,她們這鋪子可承受不住。
想到這里,江婉清一驚,必須阻止這樣的情況發生,她趕快去鋪子里叫來了鐘康,“鐘叔,從今天開始,所有訂做的衣裳都讓顧客把錢先交完,不能只收定金了,而且做好后一概不退。”
鐘康猶豫了一下,“若突然改了,客人們會不會有意見?”
“沒關系,少幾個客人也比賠了好,咱們的衣裳都完全按著樣衣來做的,讓客人們謹慎決定。”
這樣可以篩選出更符合自家鋪子的客人,也能保住鋪子的口碑,若是以后出現大量不滿意要退貨的人,別人肯定會往不好的地方想,而且這樣會勸退一些一時沖動想要訂做衣服的人。
當時今天,外面的客人并沒有因為這個規定而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
等傍晚客人散去,江婉清拿著賬本看的時候,發現男子的衣裳也訂出去了好多,鐘康笑著解釋:“都是想沾一沾大爺的靈氣。”
“鐘叔提點著些,以后多推一推咱們的香包、荷包,另外抽空讓繡娘們做些適合文人的書袋什么的。”
“是,東家放心。”
江婉清粗粗看了一遍,也不打擾掌柜算賬,見鋪子收拾的差不多就帶著畫雨等人回去了。
回到宅子里,沒想到顧豐也在。
江婉清笑道:“本來昨日我還想著今天舅舅肯定過來,偏偏鋪子里忙了一天,我就給忘了。”
顧豐不會去江家,昨天江琦也顧不上去顧豐那,那肯定就是今天會見面。
顧豐體態依舊,面色也白皙紅潤,看著兩人笑道:“你鋪子里忙,我鋪子里也忙起來了,我本想上午就過來的,卻忙到下午才脫了身。”說罷他指了指一旁的酒壇子,“今晚咱們爺仨好好喝一杯。”
“行,我陪舅舅喝幾杯。”江婉清痛快的應道,一眼看到江琦發愁的笑容,不禁又笑道:“兄長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舅舅還能挑你的理?”
顧豐自然也知道江琦的酒量,笑道:“還是清姐兒痛快,你能喝就喝,不能喝就算了,我和清姐兒喝,你說說你們兄妹,簡直長反了,清姐兒遺傳了你們外祖父的好酒量,琦哥兒偏和你們父親一樣,三杯就醉。”
和顧豐說話就輕松了很多,三人說笑一會兒就開始用晚飯,果然江琦喝了三杯就不肯再喝了,省得一會兒喝醉了什么都做不了。
今晚顧豐高興,他們顧家幾代經商,家中也算寬裕,偏沒有養出一個讀書人來,當初把妹子嫁給江謙,看中的就是江家是讀書人家。
現在江琦一舉高中探花,他們顧家也跟著沾光,在齊州更沒有人敢小覷了。
兒子們是不成了,等他有了孫子一定讓他們好好讀書,再不濟送到京城來讓江琦看著,總得培養出一兩個讀書人,讓他們顧家也換換門楣。
顧豐喝的微醉,江婉清就讓人打掃了客房安置了顧豐。
江琦讓江婉清不要操心這些,趕著她回房休息了,自己則坐在書桌前又練了半個時辰的字才睡。
第二天用過早飯,江婉清和顧豐都出門去店里了,江琦看了半個時辰的書后才出門。
如今還沒授官,但他的官職基本定了,肯定是要進翰林院的。
江婉清來到鋪子里,今天的人和昨天差不多,不過都是些富戶或小官家的太太、奶奶們。
一直到中午時分,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伙計們還沒喘口氣,就見兵馬司的人來了。
沈崢當先進來,環顧一圈問道:“你們東家下午過不過來?”
鐘康猶豫了一下,問道:“您找我們東家有什么事?”
畫雨已經報給了江婉清,江婉清忙放下手中的紙筆迎了出來,“沈大人過來了?”
沈崢笑著把手中的錢袋往上拋了兩下,“給你送錢來了。”
這就是之前會考的時候,江婉清在江琦的名下下了二十兩銀子,沈崢笑著又道:“回頭我得謝謝令兄,令兄也讓我小掙了一筆。”
“幾倍的賠率?”江婉清問。
“起先是兩倍的,會試成績出來后,令兄排在第十五名,就有不少人投別人,沒想到最后令兄中了探花。”沈崢爽朗的笑了起來,“最后就成了五倍了。”
五倍,那她的二十兩豈不是就變成一百兩了。
沈崢好似猜到了她的想法,很肯定的點點頭,把錢袋往她面前一送,“數數,一百兩。”
江婉清也不忸怩,接過錢袋子掂了掂,不過她沒數,反而道:“沈大人還沒用午飯吧,走,我請沈大人用午飯,若不是大人,我哪有機會白賺這么多銀子。”
沈崢的手握成了拳,有那么一瞬間他真想答應下來,不過最后還是搖搖頭,“不用江娘子請,回頭看令兄有時間了,我請你們兄妹一塊吃飯。”
江婉清聽他這樣說,才猛然醒悟過來,孤男寡女的,她真的不該提出請客這件事。
沈崢看著她懊悔的神情,忙轉移了話題,“江娘子上次送我的荷包還有沒有,里面的香著實好聞。”
“有,畫雨多拿幾個過來。”畫雨立刻會意,轉到繡房去準備。
既然不用請沈崢吃飯,江婉清便把沈崢讓到了雅間,親自倒了杯茶端了過去。
“那香是我身邊一個朋友根據書上的法子調制的,說出來您別嫌棄,那香的用料都不名貴。”
沈崢抬手接過茶盞,毫不介意的笑道:“我們在外行軍打仗的人,哪里在乎什么名貴不名貴,好用就行。”
自從他去了軍營,就再也沒用過什么香,回來了還挺不習慣母親齊氏給他準備的那些甜膩的香,倒是江婉清送的那種香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