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妤臉上沒什么血色,每一個字聽起來都很艱難,像是在替誰認(rèn)罪。
鴉羽般的眼睫輕顫著,那種破碎的美感,真令人心動。
周洛檸想起她在網(wǎng)絡(luò)上爆火的一支舞蹈,就算她心里不想承認(rèn),也不得不承認(rèn),跳舞的陳若妤很美很颯,身上那股憂傷的氣質(zhì),沒有人可以模仿。
她是真的傾注了情感在里面,所以雖然有很多模仿者,但誰都沒有辦法超越她。
痛苦和磨難反倒造就了她。
周洛檸收回視線,淡聲道:“你知道你現(xiàn)在說這些話,要付出什么代價嗎?”
陳若妤愣了愣,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周洛檸說:“這件事是刑事案件,你既然承認(rèn)是你做的,那麻煩你自已去警局自首。”
“你,你不是沒事嗎?”陳若妤收緊了手指。
周洛檸笑了笑,“我沒事不代表這件事就能輕輕放下,我肚子里的孩子雖然月份還淺,但不經(jīng)過我的同意,用這種手段綁著我去流產(chǎn),這跟謀殺也沒什么區(qū)別。你也知道,我這個孩子對桉桉的重要性。”
“我一定會追究到底,并且一定要讓這個人付出代價。否則的話,我怕接下去幾個月,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斬草除根,我才能安心。”
陳若妤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更加蒼白。
周洛檸吃完了碗里的補(bǔ)品,“陳小姐,還是再好好的想一想,要不要頂這個罪。另外,我剛剛已經(jīng)錄音。”
陳若妤一聽,下意識的伸手要去搶她的手機(jī),周洛檸迅速的將手機(jī)放在背后。
“你,你怎么能錄音!”
周洛檸淡定道:“為什么不能?”
“沒經(jīng)過我的允許當(dāng)然不能!”
“是嗎?那你請律師來告我吧。”
周洛檸起身,并不打算再跟她廢話。
陳若妤一直覺得周洛檸對自已有一種奇怪的敵意,以前是這樣,現(xiàn)在也是。
可她不記得自已什么時候得罪過她,甚至于在她出現(xiàn)在何聞謙身邊之前,她們根本就沒有見過面。
陳若妤:“我到底什么時候得罪過你?你要這樣針對我。”
周洛檸做出認(rèn)真思考的表情,說:“我什么時候針對過你?真要深究起來,明明是你和你的愛慕者,一直在針對我。而你也沒有出手制止,不是嗎?我可從來都沒有主動的去給你找過麻煩。”
“愛情本來就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不是誰先得到就一定是誰的。陳小姐這樣驕傲清高的人,不該這么黏黏糊糊,拿得起放得下,說不定你還能在男人心里落下一點(diǎn)痕跡。還有,何聞謙跟我說,他對你不是愛情。”
“胡說!你胡說!”最后一句話,瞬間戳痛了陳若妤的心,“你在明知道他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不避嫌,你就是居心不良!我以前忍著不跟你吵,是想要保留體面,可你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我也可以不要這份體面,跟你好好掰扯清楚。”
“不管他對我是不是愛情,起碼我不是小三!而你就是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
“你跟何聞謙兩個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他用這種借口,來粉飾自已變心,真是叫人惡心!你也一樣,你都當(dāng)小三了,就要接受小三的待遇,別動不動把真愛兩個字拿出來,我嫌你們弄臟了真愛兩個字!”
說完這一通話,陳若妤先一步往外走,沒走兩步便停住了腳步。
桉桉不知什么時候站在屏風(fēng)旁邊,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
不知道聽進(jìn)去多少她們的話。
陳若妤擦掉眼淚,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蹲下來,摸摸桉桉的頭,說:“阿姨還有事,不能陪你一起玩了。真對不起。”
桉桉抓住陳若妤的手,仍然叫她媽媽。
陳若妤忍著心痛,把他的小手拉開,說:“我不是你媽媽,你不要再叫我媽媽了。”
陳若妤落下這話,便拄著拐杖,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何園。
桉桉這下徹底傷心了,陳若妤走后,就開始哭鬧。周洛檸想哄,但他不讓碰,看到她靠近,就哭得更厲害。
管家去叫了老太太和老爺子回來。
等二老來了,周洛檸也識趣的離開。
桉桉哭著哭著哭累了,就睡著了。老太太問了傭人才知道,是因為周洛檸跟陳若妤吵架了,陳若妤負(fù)氣而走,桉桉就開始哭鬧了。
周洛檸把錄音發(fā)給了何聞野,里面是她和陳若妤之間的對話,錄音保留完整,一個字都沒有剪。
她順便囑咐:【你晚上回來記得給桉桉買個禮物,他‘媽媽’不要他,他傷心了。】
何聞野在兩個小時后,才看到這條微信,聽完錄音,他心情復(fù)雜。
周洛檸嘴里的‘愛慕者’,多半就是他了。
剛聽完,陳若妤的電話就進(jìn)來了。
何聞野說:“我已經(jīng)知道了。”
陳若妤愣了幾秒,輕笑一聲,說:“是聽了錄音,是嗎?”
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諷刺。
何聞野:“是。她錄音也是為了保護(hù)自已。”
陳若妤沉默片刻,直接掛了電話。
何聞野沒有打回去,只是為了她發(fā)了信息,【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誰?】
陳若妤看到這條信息,苦笑出聲,而后將手機(jī)丟在了旁邊。
她側(cè)頭看著窗外,長久的沉默過后,她讓司機(jī)改道去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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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聞野下班,繞了遠(yuǎn)路去給桉桉買了他喜歡吃的小蛋糕。
回到何園差不多七點(diǎn)。
家里沒有開飯,桉桉鬧脾氣不想吃飯,嘴里一直喊著媽媽,雖然沒有直接說,但也知道他想要跟媽媽一起吃飯。
譚韶蓉給陳若妤打了兩個電話都沒有打通。
何聞野進(jìn)去時,譚韶蓉正在數(shù)落周洛檸,“明知道桉桉在,為什么要吵?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洛檸表情很淡,“是她來探我口風(fēng),我沒有跟她吵,是她自已破防。”
“你明明可以回避。”
“我為什么要回避?”
譚韶蓉的話被何聞野打斷,“該回避的是陳若妤。媽,雖然桉桉在鬧,但你得拎得清,別無限溺愛。”
譚韶蓉:“他就是個孩子,還生著病。你上去瞧瞧他哭成什么樣了,當(dāng)大人的,就不能為了孩子忍著一點(diǎn)?若妤也是疼愛桉桉,她是最能忍的,能把一個脾氣那么好的人激怒,可想而知,有些人是有多過分。”
何聞野將袋子放在茶幾上,余光瞥了周洛檸一眼,她倒是沒什么情緒波動,垂著眼簾,在玩自已的頭發(fā)。
譚韶蓉:“實在不行,你倆搬出去住。剛進(jìn)來第一天,就弄得那么不開心。桉桉已經(jīng)被病痛折磨得夠慘了,我不想他再因為其他事情,弄得不開心。”
何聞野:“那我去跟桉桉道個別。”
順便跟周洛檸說了聲,讓她等一會。
這就拿著小蛋糕上樓了。
何聞野剛上樓,譚韶蓉就接到了警局的電話,說有人自首。
聽到陳若妤的名字,譚韶蓉下意識地否定,“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她現(xiàn)在就在警局,您要過來一趟嗎?”
譚韶蓉掛了電話,睨了周洛檸一眼,什么也沒說,跟管家交代了一聲就出門了。
周洛檸倒是有點(diǎn)意外,沒想到她還真去警局了。
不知道陳炎坤知不知道。
還是得讓他知道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