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跡從審訊室里走出來,面色冷得像結了冰。
他摘下皮手套,隨手扔給身邊的人,坐到椅子上閉目養神。
審訊持續了三個夜晚,那兩個屠鷹的嘴終于被撬開。
“隊長。”手下遞過來一份整合好的資料。
程跡睜開眼,接過。
“他們全都交代了,這是目標名單。還是隊長您出手利落。”
手下語氣里帶著崇敬。
程跡翻開。
十個名字,清晰地印在紙上。
他一眼掃過去,目光忽然頓住,瞳孔微微一縮。
手下沒注意到他的異常,繼續匯報:
“按名單上的信息,這些都是屠鷹準備從京大擄走的精英學生。
有幾個已經在各自領域嶄露頭角,一旦被控制……”
后面的話,程跡沒聽進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名單上的那個名字。
溫凝。數學系。
重點是特招入學。
程跡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京大軍訓到哪一步了?”他忽然開口。
手下愣了一下:“今天已經送進北山森林,開始野外求生考核。
程跡沉默兩秒。
“防護措施呢?”
手下輕松地笑笑:“隊長您放心,都是學生,又不是軍人。
林子里提前投放了補給包,裝了監控,每個隊伍都有教官盯著。出不了事。”
程跡“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個名字上。
“把這十個人的資料,單獨發我一份。”
程跡合上名單,語氣聽不出情緒。
“是。”
野外求生訓練正式開始。
溫凝所在的謝廣隊,進展出乎意料地順利。
謝廣雖然話不多,但野外經驗確實豐富。
哪里能走,哪里能休息,哪里可能有補給包,他幾乎每一次都判斷成功。
溫凝一路上沒有掉隊。
她身體弱,但她矯情,因為她的堅持,大家更愿意照顧她。
謝廣也特意多安排了兩次休息。
而陳漫漫那一隊,走的路線和他們幾乎一樣。
兩個隊伍經常在林子里碰面。
羅月趁著休息的時候湊到溫凝身邊,小聲嘀咕:
“森林這么大,怎么老碰到她們?
擺明了是看出謝廣有經驗,跟著我們蹭路線呢。”
溫凝揉著酸脹的腳踝,笑著看她:“我們小羅月這么生氣呀?”
“能不氣嗎?”羅月撇撇嘴,“我們明明沒惹她,她總要來膈應我們。”
溫凝摸摸她的頭:“別在意,不影響成績就行。”
羅月嘟著嘴點點頭,目光還是忍不住飄向不遠處。
她看到陳漫漫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顧小童正在給她遞水,動作殷勤得不行。
羅月嘖嘖兩聲:“這狗腿子當得,真是沒誰了。
我們這累一天,她還能給大小姐端茶遞水,陳漫漫以后不提拔顧家都說不過去。”
溫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顧小童確實很殷勤。
遞水、扇風、幫忙拿包。
動作熟練,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勉強。
可是……
溫凝的目光在顧小童身上多停了一秒。
周圍的同學,包括那些身強力壯的男生,此刻都已經累得癱在地上。
謝廣去前面探路,剩下的人要么閉眼休息,要么靠著樹喝水。
只有顧小童,還在精神抖擻地伺候陳漫漫。
她在宿舍里這樣很正常,甚至軍訓的時候也挺正常。
但這是野外求生,
男生們都累趴了,她還在這樣一臉討好,好像有點過了。
而且能看得出,她是真的不累。
溫凝垂下眼睫。
“出發吧。”謝廣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從林子深處跑回來,臉上帶著點興奮:“前面有個補給站,有帳篷。”
聽到“帳篷”兩個字,所有人都來了精神。
“謝廣萬歲!”
“還以為今天第一晚就要睡地上了!”
謝廣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帶著大家往前走。
到了補給站,謝廣主動開始搭帳篷。
動作熟練,手腳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溫凝蹲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謝廣,你好厲害。”
謝廣抬頭看她一眼,憨憨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野外?”溫凝問,“看你特別熟練。”
謝廣點點頭:“嗯。”
溫凝從包里掏出一個創可貼,遞過去。
謝廣愣了一下,沒有立刻接。
溫凝笑著指向他的手指:“這兒,受傷了。”
謝廣低頭一看,指尖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劃了道小口子,滲出一絲血。
他自已都沒發現。
溫凝把創可貼塞進他手里,“厲害歸厲害,但也要保護好自已,小傷也容易感染。”
謝廣握著那個創可貼,看著溫凝離開的背影,又愣了好幾秒。
然后他低下頭,把創可貼仔仔細細地貼好。
溫凝走到羅月身邊坐下,余光卻掃了一眼謝廣,沒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