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葉霜又被尿給憋醒了。
她閉著眼睛，拍了拍身旁的傅誠。
剛拍一下傅誠就睜開了眼睛，揉了揉眼睛，駕輕就熟地打開燈下床。
彎腰將眼睛還閉著的葉霜扶了起來，讓她坐到床邊，給她穿上了拖鞋。
穿上拖鞋的葉霜醒了醒神，睜開眼睛迷迷瞪瞪地讓傅誠扶著她去上洗手間。
這已經是葉霜今天晚上第二次起夜了。
傅誠把葉霜扶進洗手間就退了出去，葉霜看著蹲坑，脫了褲子，有些艱難地扶著墻蹲了下去。
這肚子大了，上洗手間真的是特別不方便，在等段時間她可能需要，買了一個可以坐著上洗手間的椅子了。
葉霜上完廁所，扶著墻站了起來，沖了水才打開門走出去。
傅誠在外面打蚊子，見她出來了，又扶著她回了房間。
翌日
早上吃過早飯，葉霜就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和傅誠還有傅倩倩一起出門了。
到了公交站，坐著等了一會兒，公交車就來了。
傅誠扶著葉霜上車，嘴上還喊著，“有孕婦不要擠。”
車上的人見葉霜大著肚子，都紛紛讓道。
售貨員更是沖坐在前面的一個小伙子說：“小伙子，麻煩你起來給這個孕婦同志讓個坐。”
葉霜揚起笑臉，剛要說謝謝。
穿著藍色襯衫的年輕小伙子，就上下掃了她兩眼，一臉煩躁地道：“這么大肚子就不能擱家老實待著嗎？盡出門給社會添亂。”
葉霜一口氣噎在了喉嚨，不是，她給社會添什么亂了？
“你說什么呢？”傅誠冷著臉質問。
他今天沒穿軍裝，就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
年輕小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指著葉霜對他說：“這是你媳婦兒是吧？你媳婦兒大肚子了，就讓她老實點兒擱家待著呀，還讓她往外跑干啥呀？”
傅誠冷聲道：“孕婦就不能出門了嗎？誰規定的？你不想讓坐就不讓，也沒人非逼著你讓，你憑啥說我媳婦兒出門是給社會添亂？”
“咋地，這公交車是你家的嗎？就你能坐，孕婦就不能坐？”
傅誠看著年輕小伙皺著眉連聲質問。
“就是，就是。”葉霜點著頭附和，覺得替自已出頭的傅誠男人極了。
“孕婦出門怎么就是給社會添亂了？現在國家給懷孕職工的產假就是一百來天，好多孕婦生孩子前幾天都還在上班兒呢！”
“要像你說的這樣，孕婦出門都是給社會添亂，這孕婦是不是都不該出門上班兒了，或者孕婦不能坐公交車，都該走路去上班兒？”葉霜沒好氣地大聲說道。
她知道現在的公共交通比較擁擠，能在公交車上找到個位置不容易。
也能理解，他不想讓位置的心情，但不想讓就說不想讓唄，說孕婦出門就是給社會添亂是什么意思？
這不是歧視孕婦嗎？
藍襯衫被傅誠和葉霜問得啞口無言，表情訕訕的特別難看。
車上的女同志，都一臉不爽地瞪著藍襯衫，售貨員更是撇著嘴道：“你這小伙子不想讓坐就不讓唄，你要是不讓，我還能硬逼著你讓啊！你說人家孕婦同志不該出門，出門就是給社會添亂是啥意思啊？”
“你自已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咋地，你媽懷上你就沒出過門了？”售貨員說話就沒那么好聽了。
畢竟她也是生過孩子的過來人，肚子八個月大的時候，還在公交車上售票呢。
藍襯衫被售貨員懟得漲紅了臉。
“來姑娘，你坐阿姨這里。”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站了起來，抓著扶手沖葉霜招手。
傅誠扶著葉霜走了過去。
“謝謝阿姨。”
“謝謝阿姨。”
小夫妻向熱心讓座的阿姨道了謝。
阿姨笑瞇瞇地說：“不用謝，我懷孕那會兒坐公交車，也有人給我讓座，我現在也只是將這份善意傳遞下去而已。”
“還有，你也別把那小伙子的話往心里去，他就是個棒槌。”
葉霜笑著點了點頭，看著阿姨說：“好，我不往心里去。”
藍襯衫扭頭瞪了阿姨一眼，倒也沒開口說什么。
人上完，車子也啟動了，藍襯衫在下一個站灰溜溜地下了車。
車子抵達百貨商店站，葉霜一行三人，隨著人流慢慢下了車。
今天是休息日，這國營百貨商店連帶著外面這一條街都挺熱鬧的。
三人進了百貨商店，因為人多，傅誠怕人撞著葉霜，一直走在她身側護著，傅倩倩在后面跟著。
三人先去了賣年輕小姑娘服裝的柜臺。
傅誠：“倩倩，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挑兩身。”
“那我呢？”葉霜望著他問。
傅誠說：“你也挑，有喜歡的我也給你買。”
他剛發了工資沒幾天，這錢也是帶夠了的。
葉霜抿著唇笑了笑，這還差不多。
傅倩倩有裙子了，就沒挑裙子了，挑了兩件T恤，一件長袖的，一件短袖的，還挑了一條藍色的的確良長褲。
葉霜在柜臺里挑了一圈兒，挑了兩條連衣裙，一試都有點兒擠。
她在試衣間里試了一下，都沒穿出去，就直接換上自已的衣服出去了。
“怎么不試？”傅誠見她出來了就問。
葉霜心情不太美麗地癟著嘴道：“穿不了。”
售貨員道：“你肚子這么大，正常尺碼的衣服肯定穿不了的，還是直接去找裁縫鋪量尺寸定做吧。”
“沒事，等會兒咱們去買最好看的布，直接找裁縫定做，我們家屬院外頭的裁縫鋪的裁縫手藝就挺好的。”傅誠輕輕拍著葉霜的背說。
心里也挺心疼的她，因為懷了孕，出門坐公交車要被人說，這喜歡的裙子也穿不上。
葉霜噘著嘴巴點了點頭，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點。
三人在百貨商店里逛了好一會兒，葉霜沒買上衣服，就給自已買了兩雙輕便的鞋子，還買了好些零食。
兩個小時后，三人才提著東西走出了百貨商店。
“中午去國營飯店吃吧。”兩只手都提得滿滿的傅誠看著葉霜說。
葉霜皺著眉想了想，看著傅誠問：“我們可以去吃西餐嗎？我突然特別想吃牛排。”
她屬于是妥妥的中國胃，最愛吃的還是各種中餐，但是孕婦的口味就是這么多變，有的時候就是會突然想吃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她現在就特別想吃牛排。
傅誠：“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