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家小葉英語很好哇, 她這是跟誰學的?”陳團長說著看了一眼桌上的結婚報告,“我看你打的結婚報告上寫的,這小葉可是小學文化。”
一個小學文化的農村姑娘,竟然會說一口流利的英語,這確實是有些奇怪。
傅誠:“她們村以前有一個下放的大學教授,這個教授還出過國,她是跟著這個教授學的, 后來這個教授也平反了。”
平反了那就證明這個教授是被冤枉的,葉霜以前即便跟他接觸過,那也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陳團長點了點頭,“那個教授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傅誠干咽一口,“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我回去問問她?”
“我聽說你家小葉,救那個外國人,還是用刀割開了人家的氣管兒,給人家插了根吸管兒,讓人恢復了呼吸,她這膽兒挺大呀?”陳團長笑著說。
陳團長雖然笑得挺和善的,但傅誠的背后卻冒出了冷汗。
“她這個人是有點兒虎。”傅誠笑了一下說,“就在圖書館的醫學書上看到了這救人的法子,加之當時的情況又特別緊急,她一心為了救人,也就沒想那么多直接上手了。”
“還好是把人救過來了,但事后她也挺后怕的,以后也不敢再這么干了。”
“不管怎么說,救了人也是好事。”陳團長點著頭說。
接著,陳團長又問了葉霜這彈琴唱歌是跟著誰學的?
傅誠依舊是拿葉霜編給他聽的話,應付了陳團長,但沒說那教她的知青,是來自哪里的,只說不是很清楚,要回去問葉霜。
陳團長問完就讓傅誠走了,傅誠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后背都被汗濕了。
一到下班的點,傅誠就急忙趕回了家。
見葉霜一個人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就二話不說,拉著她就進了臥室,并且關上了門。
“咋了?整得這么緊張。”葉霜看著傅誠問。
傅誠牽著她的手,走到床邊,讓她在床上坐下,按著她的肩膀道:“蘇詩婷和許麗娟把你給舉報了?”
葉霜皺眉,“她們舉報我什么了?”
“還能舉報你什么?”傅誠有些焦躁地用手指向后梳了一下頭發,“當然是舉報你,會英語,會鋼琴,會救人,太過反常,身份有問題,可能是特務。”
“今天上午,陳團長把我叫到了團部,找我問了很多事。問你英語是跟誰學?鋼琴是誰教的?”
“我用了你應付和我倩倩的話應付了陳團長,但沒跟他說他們是哪兒的人,但陳團長肯定會安排人去查的。”
“那就查唄。”葉霜十分淡定地道。
傅誠:“你說啥?”
葉霜重復道:“我說那就讓他們去查唄。”
“你知道他們要是查到哪位教授和知青的身份,跟他們聯系上,發現他們根本就沒教你,會有什么后果嗎?”傅誠看著葉霜說。
他真的是佩服她的好心態,都到這種時候了,她竟然一點兒都不急。
葉霜:“可那教授都死了?他們能去找誰求證呢?”
“死、死了?”傅誠結巴了。
葉霜點頭,“是啊,死了!他在牛棚里住了那么多年,身體早就熬壞了,平反回城沒兩年就死了。”
“那個下鄉的上海知青呢?”傅誠問。
“那個上海知青出生于音樂世家,返城后的第二年,就變賣房產,舉家出國了。”
這些在教授平反被接走,和上海知青返城時,作者都是有一筆帶過的。
還加了一句:“當然這都是后話。”
傅誠:“……”
那這相當于都是死無對證啊!
“你該不會覺得我說謊都不打草稿的吧?”葉霜笑著問傅誠。
傅誠呼出一口濁氣,在床上坐下,手在微微顫抖。
葉霜見狀拍著他的肩膀問:“你不會是嚇到了吧?”
“這有什么好怕的?我本來就不是特務,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怕人查。”
“而且,我就是葉霜啊,從小在農村長大,在隨軍之前,也沒離開過家鄉,根正苗紅的三代貧農。”
傅誠道:“但你到底是小學畢業,來了京市突然就會了這么多東西,難免會讓人起疑。”
葉霜:“原來的葉霜雖然是小學畢業,但也并不是因為她笨。”
“是因為她繼父不想繼續供她讀初中,但她媽媽想讓她讀,還為這事兒跟她繼父吵了很多架,她不想因為自已,讓繼父和媽媽鬧矛盾,才故意沒考上初中的。”
傅誠:“……”
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而且,因為經常被人嘲笑是拖油瓶,她也很少跟村里的同齡人來往,沒有朋友,甚至是跟王天成這個繼兄都說不上幾句話。”
“所以村里人對她也并不了解,她會不會英語,會不會彈鋼琴,村里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以前村里的人都對下放的壞分子敬而遠之,誰知道我是不是去找老教授學英語了?”
“村里沒有說英語的人,我偷摸學會了,但沒在村里說過,這不也很正常嗎?”
“而且以前的葉霜,也確實經常跟著上海知青屁股后面跑,那個上海知青,也確實利用空閑時間,教過幾個對鋼琴感興趣的人彈鋼琴。”
“我的性格,相較于以前確實是變化挺大的,但是我為了救落水的孩子,差點兒死了,又換了個環境生活,這性格上面有些變化,不也挺正常的嗎?”
傅誠點了點頭,覺得葉霜說得很好道理,她本來就不是特務,她的身份就是葉霜,即便真查出有哪里不對,她也完全能解釋得通。
第二天,傅誠就直接去找了陳團長,告訴了教葉霜英語的教授是清北大學的,教她鋼琴的是上海的知青,還說出了他們的名字。
也沒說葉霜是去偷偷找人家學的這種話,說了反而顯得有些刻意。
這些陳團長他們也查到了,之前在葉霜所在的村里,有一個下放的清北大學教授,和一個在鄉村小學教音樂的上海知青,名字也跟傅誠說的一樣。
也正準備去找這個清北大學的教授,和上海知青求證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