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蓮瞥了古秀蘭一眼,哪里聽不出來,她這是在給自己上眼藥呢。
她又不是不清楚葉霜是啥人?
在鄉(xiāng)下的時候,葉霜就沒干過家務(wù),沒做過飯,這進了城她也從來沒想過,葉霜能轉(zhuǎn)性突然就變勤快了。
“你們家男人都不買菜做飯啥的嗎?”王翠蓮看著古秀蘭和白紅梅問。
古秀蘭和白紅梅對視一眼,搖著頭說:“當(dāng)然了,這男人要上班兒,哪里能干這些買菜做飯的活兒呀?像我就從來都不讓我加老周干這些事。”
她說完還給白紅梅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跟著說:“我也不讓我男人干這些活兒,他平時上班兒就夠辛苦,我這個做人媳婦兒的,當(dāng)然是要在家里,買好菜做好飯,讓他吃飽了飯去上班兒,這下班了也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那你們上班兒不?”王翠蓮問。
白紅梅怔了一下,搖著頭說:“我不上班兒。”
她倒是想上班兒,但是軍區(qū)目前沒有合適的工作安排,她就留在家里當(dāng)賢內(nèi)助了。
不過這自己不上班兒掙錢,在家里還是少了些底氣。
“我上班兒的,我在食堂上班兒。”古秀蘭特別驕傲地道。
現(xiàn)在工作少,可不是所有來隨軍的軍屬都能有工作的。
王翠蓮有些奇怪地看著古秀蘭問:“既然你也上班兒,為啥不能讓你男人干買菜煮飯的活兒?”
要是她沒工作,只有男人上班,這男主外女主內(nèi),這男人在家里不干家務(wù)活,那是沒問題的。
可是她明明自己也上班兒,在食堂上班兒,這上班兒時間可能還挺早的,為啥還能說出自己從來都不讓男人買菜煮飯的話?
聽她那語氣好像還挺光榮呢?這年頭兩口子都上班兒,男人也分擔(dān)家務(wù)活,那才光榮好吧?
古秀蘭沒料到王翠蓮會這么問,怔了一下說:“這、煮飯買菜本來就是咱們女人干的活呀。”
王翠蓮笑著搖頭,“啥叫這煮飯買菜本來就是咱們女人干的活?咱們女人生下來,難道天生就是煮飯買菜的嗎?”
“……”古秀蘭被問住了,怔了兩秒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現(xiàn)在跟以前不一樣了,現(xiàn)在是新社會,提倡的是男女平等,婦女也能頂半邊天。”王翠蓮舉手指著天。
“你也上班兒,你男人也上班兒,那這家務(wù)活也應(yīng)該要一起分擔(dān)呀。”
古秀蘭張了張嘴,訕訕地道:“我、我就是心疼我男人每天上班兒挺辛苦的,舍不得他干這些事兒,關(guān)鍵是他也不會。”
“那你可真是個會心疼人的好媳婦兒。”王翠蓮沖她豎起大拇指,“你這么心疼男人,舍不得他干家務(wù),那他肯定也很會心疼你吧。”
“……”
古秀蘭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周建國要是心疼她,這大早上的她也不會哈欠連天了。
白紅梅也看出了古秀蘭的尷尬, 抿著唇不說話。
雖然她家男人也不干家務(wù),回到家就當(dāng)大老爺,往沙發(fā)上一躺等著吃飯。
但是她沒上班兒啊,不用像古秀蘭一樣,每天要上班兒不說,這家務(wù)活還是要全干,伺候男人孩子。
不對,她現(xiàn)在還多了一個婆婆伺候呢。
跟古秀蘭比起來,沒有工作只需要主內(nèi)的自己,還是沒那么辛苦的。
古秀蘭眼角抽了抽,點著頭說:“我、我家建國還是挺會心疼人的。”
“這也挺好的。”王翠蓮笑著說,“雖然你又上班兒又家務(wù)全包挺辛苦的,但你男人至少知道心疼你呀。”
雖然不知道是咋個心疼的。
“是、是啊。”古秀蘭訕笑著點頭。
王翠蓮挎著菜籃子,一邊跟古秀蘭和白紅梅往供銷社走,一邊說:“我從小就教我兩個兒子干家務(wù)活,這煮飯洗衣服打掃屋子,他們從小就學(xué)得老好了。”
“尤其是我家老二,學(xué)得可好了,這飯做得比我還要好吃呢。”
“村里的鄰居之前也說,我教男娃做這些干啥?我就說啊,他們以后總得結(jié)婚,這媳婦兒懷孕生孩子的時候,他們得會照顧自己的媳婦兒啊。”
“你們說我說得對不對?”王翠蓮笑盈盈地看著古秀蘭和白紅梅問。
二人訕笑著點了點頭,心想王翠蓮怎么跟傅誠一個樣呢?
這葉霜求姻緣的時候,到底是從哪個方位磕的頭,竟然能遇到傅誠這樣的男人,和王翠蓮這樣的婆婆。
古秀蘭買完菜回到家,連飯都顧不上吃一口,就要去上班兒。
“秀蘭,秀蘭……”
江細(xì)女在屋里喊她。
走到門口的古秀蘭跺了跺腳,又倒了回去。
“媽,咋了?”古秀蘭推開臥室門問。
躺在床上的江細(xì)妹伸出手說:“你扶我起來一下,我腰痛得起不來。”
古秀蘭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伸出雙手,把江細(xì)妹扶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把人扶起來后,她就要走,因為她已經(jīng)遲到了,要是遲到久了,開會的時候又得說她了。
“你等等。”江細(xì)女叫住她。
古秀蘭咬牙轉(zhuǎn)身,有些著急地問:“媽你還要干啥?我都遲到了,我得趕緊去上班兒了。”
“你已經(jīng)都遲到了,也不在乎這一會兒,你趕緊扶我去拉尿,我快被尿憋死了。”江細(xì)女伸出手讓古秀蘭扶她。
古秀蘭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扶著江細(xì)女下床去了洗手間。
進了洗手間,古秀蘭扶著她慢慢蹲下后,就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古秀蘭背過身在洗手間里等著,不停地看著手表。
忽然一股臭味兒鉆進了她的鼻子,她捏著鼻子,叫了起來,“媽,你在拉屎啊!”
“嗯。”江細(xì)女點著頭說,“我這都好多天沒拉了,年紀(jì)大了,就是容易便秘。”
“嘔……”
古秀蘭捂著口鼻跑出洗手間。
江細(xì)妹用著力喊:“你別走啊,你還得扶我起來呢。”
想到等會兒自己還要去充滿惡臭,沒沖水的洗手間里去扶婆婆起來,古秀蘭整個都不好了。
江細(xì)妹這屎拉了足足十五分鐘,古秀蘭忍著惡臭,把她扶了起來,等她趕到食堂的時候,孟組長都不想說她了。
古秀蘭一邊穿圍裙一邊說,“我婆婆出了點兒狀況,我是照顧她才遲到的,我下次肯定不會遲到這么久了。”
“還有下次?”孟組長瞪大了眼睛。
古秀蘭:“……”
遲到這事兒,她是真沒有辦法避免。
“怎么忽然有股臭味兒。”古秀蘭隔壁窗口的陳娟翕動著鼻子問。
聽見她這么說,孟組長也使勁兒聞了聞,她們這是賣吃食的窗口,可不能有臭味兒。
陳娟循著臭味兒,走到了古秀蘭身邊,聞了一下后,頓時用手捂住了口鼻。
“古姐,是你。”
古秀蘭:“啥?”
(最近狀態(tài)有些差,卡文嚴(yán)重,我需要調(diào)整一下,今天只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