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詩婷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一扭頭就看到了身姿挺拔的傅誠,目光便是一怔。
他怎么也來友誼商店了?
傅誠也看到了她,但并沒有跟她打招呼,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看向了柜臺里的售貨員。
他的無視讓蘇詩婷的心一陣刺痛,修長的手指緊握成拳。
霍明遠:“喲,這不是傅營長嗎?”
這京市真的是太小了,來個友誼商店都還能碰到不想見的人。
霍明遠知道傅誠跟蘇詩婷的事兒,更知道蘇詩婷到現在都還放不下傅誠,不過這個傅誠卻為了避嫌,看到她連理都不理了,所以導致她很傷心。
當然,這些都是她的好表妹許麗娟告訴她的。
傅誠看都沒看霍明遠,而是繼續沖看著他發呆的售貨員問:“請問,有費列羅巧克力嗎?”
售貨員回過神,連忙點著頭說:“有的,你是要賣散裝的還是盒裝的?”
“喂,傅營長我在跟你說話呢,你這么不理人,是不是太不禮貌了。”被無視的霍明遠覺得失了面子,“還是說,你以為自己是營長高高在上,所以就瞧不起人。”
傅誠冷冷地瞥了霍明遠一眼,“我跟你很熟嗎?你是誰啊?我為什么要理你?”
“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我的確挺瞧不上你這種人的。”
用葉霜的話來說,就是“最煩裝逼的人了。”
“你……”霍明遠一噎,肺都快氣炸了。
他大聲道:“我是出過國的留學生,外資企業的經理,一個月工資三百塊,你雖然是個營長,但書讀得沒我多,最多也就是個初中畢業,工資也沒我高,連外語都不會,你憑什么瞧不上我?”
綜合比下來,傅誠就是一個完全不如他的人,這樣一個人竟然說瞧不上他!
他憑什么?
比起霍明遠的明顯破防了,傅誠的反應依舊十分冷淡,“你出國留過學,在哪兒上班兒,工資多少跟我有什么關系?”
“瞧不上你就是瞧不上你,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瞧不上 你這種人。”
蘇詩婷望著傅誠,覺得他今天有些反常,攻擊力太強了,他一直都是一個比較平和的人。
難道……
他是因為看到她和霍明遠在一起,以為她們是在約會?
想到這個可能,蘇詩婷的心跳都加快了,雖然傅誠嘴上說著她們要避嫌,要保持距離,碰到了也直接無視她,可在他的心里,也并非全然不在意她的。
“霍同志是哪種人?在我看來霍同志是非常優秀的人,比你強多了。”蘇詩婷目不轉睛地看著傅誠,不想錯過他臉上的任何細微表情。
她這么說,是在試探傅誠。
霍明遠聽見這話,眼睛頓時一亮,她認真的嗎?
雖然他覺得自己確實比這個粗俗的莽夫強,但是從蘇詩婷嘴里聽到這句話,還是讓他十分意外,并且受寵若驚。
傅誠只是淡淡地瞥了蘇詩婷一眼,便將視線移開,也并沒有不高興,反倒認為蘇詩婷覺得霍明遠比他強是一件好事。
因為這就代表,她終于能忘掉之前的事情,徹底放下了。
“散裝的和盒裝的有什么區別?”傅誠看著吃瓜吃出神了的售貨員問。
“哦。”售貨員回過神,一邊在心里想著這三人的關系,一邊回答:“散裝的是兩塊五一顆,盒裝的十六顆三十五。”
“那給我來兩盒吧。”傅誠說著就從包里掏出錢包,抽出了一張一百的外匯券。
這些外匯券是部隊發的,他一直沒用過,也有個四五百。
“好的,你稍等。”
“傅誠,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蘇詩婷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道。
傅誠看都沒看她,開口道:“我的回答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蘇詩婷點頭,“重要。”
“很裝的人。”傅誠說,“我跟我愛人一樣都煩很裝的人。”
蘇詩婷:“……”
聽到愛人兩個字,蘇詩婷的心又被扎了一下,不相信是因為這個。
霍明遠:“……”
他哪里裝了?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
傅誠:非要問,答了又不高興了吧?
“同志找你的錢。”售貨員把開好的票和找的錢都遞給了傅誠。
傅誠接過就塞進了錢包里。
售貨員從貨架上拿下兩盒費列羅巧克力,用專用的彩色繩子把兩盒巧克力捆在一起,往前一推。
“謝謝。”傅誠說罷,提起巧克力,轉身就走了。
蘇詩婷下意識地側身,看著傅誠的背影,沖霍明遠說:“霍同志,你晚上不是要邀請我,參加你們公司的舞會嗎?我同意了。”
“真的嗎?”霍明遠面露喜色。
“真的。”蘇詩婷大聲說道。
這時走到門口的傅誠停下了腳步,但只停了三秒左右,就走出去了。
蘇詩婷笑了。
果然,傅誠還是在意她的。
不然他也不會在聽到她說,要跟霍明遠參加舞會的時候,停下腳步了。
傅誠一路走出友誼商店,走到了停著小貨車的馬路旁,鞋底子在馬路牙子上刮了刮。
也不知道是誰這么沒素質, 吃了泡泡糖地上亂吐,讓他給踩到了。
他剛才會停三秒,就是因為踩到了泡泡糖。
傅誠的鞋底在馬路牙子上刮了好多下,這腳踩在地上才沒粘黏感。
他用車鑰匙打開車門上了車,把巧克力放在了副駕的座位上,發動了小貨車。
友誼商店里,霍明遠花幾塊錢給蘇詩婷買了一板巧克力。
“詩婷,你要去參加舞會的話,可能得換一條禮服裙,你看你是回家換,還是直接在這里買一條?”
蘇詩婷不想回家換,“就在這里買吧。”
“那我幫你挑一件漂亮的禮服裙,讓你今天晚上驚艷全場。”他帶去的女伴兒穿得漂亮,他的面上也是有光的。
蘇詩婷沒有說話,輕車熟路地朝賣衣服的柜臺走去,霍明遠連忙跟上。
白紅梅去副食店買了一瓶醬油,就趕著回家做飯。
一輛小貨車從她身邊經過,她側頭一看,這駕駛位上坐著的是傅誠。
“今天是休息日,這傅營長咋還開上貨車了?”
“難道是買啥大件兒的家具家電了?”
白紅梅遲疑了兩秒鐘,就跟了上去。
傅誠拉了手剎,將小貨車停在了小院兒門口,打開車門先提著巧克力下了車,走進自家小院兒。
“買回來了?”手里拿著一把芹菜的王翠蓮從廚房走出來問。
傅誠點頭,“買回來了,我先把手上的東西放進屋,就去車上搬下來。”
“你手上拿的啥呀?”王翠蓮問。
包裝瞧著還怪好看的,看著就不便宜。
“就是兩盒巧克力,我先放屋里去了。”說罷他便提著巧克力,大步流星地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