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儀的恩人身份被拆穿后,戰擎淵幾乎是做到了不念舊情,不僅當晚就將她掃地出門,白心蘭更是不允許她帶走任何屬于戰家的財物。
七八個保鏢立在兩旁,粗暴地打開了她的四個行李箱,除了上面的衣服外,下面全是珠寶、金條、限量款包包等。
白心蘭一個眼神,只要是她兒子的錢買的,她啥也帶不走。
戰擎淵麻木地坐在一旁,冷眼旁觀自已母親對她的刁難和羞辱。
此情此景,像極了當初夏令儀趕夏桑魚出門時,強制檢查她行李箱,不準她帶走任何東西時的場景一模一樣。
如今不過才半年,她就加倍品嘗到了當初夏桑魚受辱時的滋味。
可現在的她比起當初的夏桑魚,情況還要更糟糕。
因為她沒有親人朋友,沒有錢,沒有事業,只有爛透的名聲和半壞的身體。
就在走投無路時,她猛然想起自已還有個哥哥啊!
她還可以去投奔夏靳州……
夏桑魚在得知夏令儀被戰擎淵掃地出門后,她就刪除了發在社交平臺上的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是她故意發給戰擎淵看的,目的就是勾起他的回憶,戳穿夏令儀的謊言。
關于她是怎么忽然知道戰擎淵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時,還得感謝鐘梓琳那個話癆姐。
幾天前,鐘梓琳找她聊天,就無意間說起夏令儀和戰擎淵的感情史。
夏令儀或許是為了炫耀自已和戰擎淵的婚姻,主動提起當年自已救戰擎淵的經過。
她提到了那個山坳,提到了給他包扎傷口后,因為一個兔耳朵結而結緣的細節。
就這么無意間打開了夏桑魚的回憶,她十歲半那年跟老師進山找草藥,就曾經救過一個肩膀受傷的少年。
她給他用草藥止血后,用自已衣擺下面的布條給他包扎上了,還打了個新學的兔耳朵結。
等她去找到師傅來幫忙時,那少年已經不見了。
所以,她和戰擎淵之間的羈絆,就和所有虐文惡俗套路里的男女主一樣,總逃不掉一段年少的救命之恩,還要被女配冒領。
為此她深惡痛絕。
為了推動屢次作妖的夏令儀徹底消停,她必須采取非常措施,提前終結她的作妖戲份。
不然,按照套路,她要一直被虐到大結局!
第一步就是拔除她的所有倚仗,讓她被逼上絕路狗急跳墻,而這一步她邁出去了。
至于戰擎淵會不會去因為那個兔耳朵結來糾纏,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沒有那個東西,他也會糾纏,解決他,就是她的第二個目標。
而要完成這個目標,還需要夏令儀幫忙發揮她最后的價值……
說起夏靳州,他的老婆因為投毒殺人,原本是要判處死刑,可因為獲得了家屬諒解,所以改判了無期。
夏靳州現在不僅背著一身負債,還要工作、帶孩子。
不過短短半年就像是老了十幾歲,歲月這把殺豬刀,刀刀往他身上雕。
當夏令儀在老舊小區的出租房里,看到自已這位曾經儀表堂堂的大哥,竟然成了位胡子拉碴的潦草大叔時,她傻眼了。
而夏靳州在面對從前視為明珠的妹妹時 麻木空洞的眼神里早已沒有一絲感情。
在他最煎熬的日子里,他去找過夏令儀,她那時在戰擎淵身邊風光無限。
只要隨便賣掉幾個包包就能輕松緩解他的債務問題了,可她卻屢次避而不見。
理由千百種,無非就是嫌棄他給她戰太太的身份招黑。
如今……
夏靳州冷淡的嘴角扯起抹譏誚:“呵,戰太太來我這貧民窟做什么?不怕我們給你丟臉了?”
夏令儀臉上飛快閃過一抹尷尬,眼珠子飛快在幾平米的客廳里環視一圈后,自顧坐在了唯一的單人沙發上。
“哥,我現在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了,我們兄妹倆本就該相互幫助不是嗎?”
夏靳州儼然被她這話氣笑了:“你早干什么去了?讓我猜猜…你不會是被戰擎淵掃地出門了吧?”
夏令儀一噎,短暫的沉默已經回答了一切。
夏靳州知道自已猜對了。
“滾吧!從你挑唆你嫂子去害人,害她坐牢開始,我就沒有妹妹了。”
夏靳州看她的眼神,就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夏令儀心里有一瞬的慌亂和心虛,但很快又習慣性的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朝他撒嬌。
“大哥,我知道你怪我,但我也是想讓二哥拿錢幫到你啊!只是嫂子她自已搞砸了,我也不想的啊!”
說著,她竟委屈起來,眼尾逐漸泛紅:“你以為我嫁給戰擎淵就真像表面那么風光嗎?他那個媽成天刁難我,我想接濟你的,可她不允許,我能怎么辦?”
“我只能不見你,見了你她會連你一起羞辱……我也是實在忍不了,不能再讓哥哥你一個人受苦,我這才不惜脫離他們也要來找你的啊!”
夏令儀幾句話就把自已鑄造成了有情有意,卻身不由已的可憐蟲。
夏靳州看她的眼神卻說不出的復雜,有種看破不說破的隱忍。
夏令儀就這么被他收留了下來。
一開始的兩天,她還會主動幫夏靳州照看小侄兒,可不過短短兩天,她就原形畢露了。
不是嫌棄屋子小,就是嫌棄鄰居吵,一邊抱怨伙食差,一邊不滿夏靳州不跟她說話。
隨著她的牢騷越來越多,夏靳州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甚至……帶上了陰鷙。
只是她渾然未覺,只一味地發泄大小姐脾氣。
見夏靳州始終無動于衷,她將他的沉默視作對她的鄙視和羞辱。
于是她放下狠話:“我會找戰擎淵拿到錢的,別以為我會像你一樣過這種窩囊的下作日子……”
摔門而出后,夏令儀去了網吧。
她手里掌握了足以把戰擎淵拉下馬的罪證,既然他絕情,就不能怪她報復了。
于是她直接向爆料平臺,曝光了一份戰擎淵的黑料算作一次小小警告,她知道戰擎淵一定會找她談條件。
她就拭目以待了。
然而出乎她預料的是,她發布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不消片刻就被刪了。
知道是戰擎淵的人在搞鬼,她氣急敗壞還想繼續發,豈料直接被兩個身份不明的男人從網吧拖走了。
她掙扎無果,被帶上了一輛面包車,剛滑上車門,就遭遇了迎頭一擊。
緊接著是暴雨般的拳打腳踢,她疼得像蝦米一樣縮起身子,肚子上卻重重挨了幾腳。
直到她身下淌出大片水漬,那些拳腳才暫停。
現在是晚上十點,車子經過城郊小樹林時,她被一腳踹下行駛的面包車,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砸在樹叢邊。
眼前一黑再醒來時,發現自已竟然在樹林邊躺了一夜,腦袋邊是野狗在試圖啃咬她的臉。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