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淵進門,就看見倒在沙發上的雅里,面前擺放著一幅畫。
畫里的女子,臉被彼岸花擋住,眼睛在柔和的光線里朦朧不清。
身體每一個部位被濃墨重彩地描繪,冰肌玉體。
宛若跌入地獄的天使,被折斷翅膀,飛不出去。
沒有任何情色低俗和魅惑,只有無盡的絕望和黑暗。
光就在眼前,雙手被捆綁,無法觸碰。
楚淵活了二十幾年,紙醉金迷。
這個世界上已經很少有東西能觸碰他的心靈。
這幅畫,卻像是一只手,拿著畫筆的手,刺穿他的心臟,把這個畫面刻畫在他心上。
所謂的靈魂碰撞,大概就是他現在這種感覺。
“星荷呢?”恩佐一聲怒吼。
保鏢沖了進來,前前后后地找。
得到的答案是:“先生,星荷醫生不見了。”
恩佐氣急敗壞,在屋里來回走動,表情暴戾,咬牙切齒地吼道:“媽的,星荷跑了!”
完全沒有半點意大利紳士風度。
楚淵走到陽臺,背倚在欄桿上。
抬眸便瞧見靠墻邊搖擺的綠植,和樓上窗口飄出來的白色紗幔。
像是女子的秀發,如流水一般隨風飄蕩。
他拿出一只細煙點燃,空氣中淡得幾不可聞的蘭香縈繞在鼻尖。
段城身上的蘭香,恩佐身上的蘭香,空氣中的蘭香……
都不屬于他們。
屬于那個在地下室襲擊他的女人,屬于剛剛逃跑的星荷醫生。
這一趟,沒白來。
屋里恩佐的還在對保鏢命令,“給我找,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聯系汪正航,我要把船上每一個角落都翻一遍。”
葉九婷跑出來,就躲進了一個沒人的套房。
當然是翻窗進來的。
頂級富人圈子注重隱私,不會安裝監控。
當然,主要是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
畢竟他們玩的,一旦傳出去,后果很嚴重。
恰好方便了葉九婷。
而且人間號很多預留套房,一年可能也就幾天有人。
比如楚淵這種大佬,他不來,他的套房就一直空著。
葉九婷現在進的這一間套房,不知道是誰家大佬的。
機器人全自動打掃,一塵不染。
沒有人住的跡象。
她坐在沙發上,有些昏昏欲睡。
這是藥物的后遺癥。
葉九婷不敢睡,怕萬一有人來了。
找來毯子,拉開衣帽間,裹著毯子,躺在衣帽間睡了。
這一覺睡了很久,醒來腦子清醒過來。
之前差一點就被抓住了,幸好她聽見腳步聲,第一時間舍棄畫跑了。
想起了那一幅畫,那是雅里的絕筆,一旦落入市場,會被人瘋搶。
她沒有脫光了給別人欣賞的習慣。
所以,畫必須拿回來。
葉九婷爬起來,拉開衣帽間的門,發現外面天色已經黑了。
一個沒有月亮星星的夜晚,夜黑風高,適合作惡。
葉九婷從衣柜里找出了幾件給客人準備的衣服,找了一套休閑寬松的黑色衣服穿身上。
里面還有口罩手套,和一些消毒用品,醫藥箱。
她戴上醫用口罩和連衣帽,翻窗出去,按照原路返回。
很快落在恩佐陽臺上,拉開移動門進去。
海上沒有城市的燈火通明,不開燈沒有月光的情況下,套房里能見度很低。
所有的事物,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葉九婷順著記憶找到畫板,肉眼根本看不見畫還在不在。
她伸手摸了一下,觸感是柔韌的紙張。
確定畫還在,就把畫取下來,慢慢地卷起來,用一旁專用夾子固定,準備離開。
忽然,感覺到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和危險的氣息。
這里還有另外一個人,還在她之前來的,守株待兔。
而她就是那個自投羅網的兔子!
“我是該叫你星荷醫生還是叫你地下停車場的小偷?”
楚淵的聲音在葉九婷身后響起。
葉九婷回目便瞧見楚淵從沙發上站起來。
沙發靠著墻,完全融入在黑暗中,上面坐著一個人,根本發現不了。
同樣是圖謀不軌,她像個小偷,楚淵像是制造陷阱的狩獵者。
她的身份還被點破。
她甚至不知道楚淵是怎么知道的。
葉九婷想起了段城說楚淵是豺狼虎豹,讓她不要招惹。
看來野獸對敵人的直覺是對的。
楚淵本來就在滿世界找停車場的那個襲擊者,葉九婷出國也是為了避免麻煩。
哪知道不但沒避開,反而自投羅網了。
慶幸的是楚淵也是偷偷進來的,沒帶人。
否則,她想要從楚淵的手下逃出去的可能性為零。
楚淵朝她走來了,像是埋伏獵物的狼,沒有一點聲音。
黑暗中,他一米八九的身高極具壓迫力,像一座山一樣不可撼動。
葉九婷第一反應就是跑,她跳起來越過沙發,跳過茶幾。
準備再一次越過長沙發的時候,楚淵忽然出現在沙發對面。
擋住了她的去路,也擋住了外面微弱的光線。
葉九婷整個人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就像是巨人之下的小動物。
弱小,無助,無處可逃。
楚淵一個跨步,從沙發旁邊繞過來,一把抓住了她拿著畫的手。
手掌很大,力量驚人,讓葉九婷有一種落入牢籠的錯覺。
越是危急時刻,她腦子越是清醒。
想到上次脫身的辦法,決定故技重施,“楚先生想要畫,還是要我?”
她不但不跑,反而猛地上前一步靠近,另外一手放在楚淵胸膛上。
指尖曖昧地沿著他的肌理紋路往下滑動。
力道不輕不重,最是勾引人。
楚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就踮起腳貼上去,親吻他的唇。
實際上腳下卻不動聲色,猛地發力,把楚淵絆倒。
一般這種時候,都會松開對方自保。
楚淵是個例外,不但不松開,還抓著她,在空中調換了一個姿勢,把她壓在了地上。
男人的胸膛很重,壓得葉九婷胸腔都疼。
手腕被他摁在地面,被勒傷的地方也開始疼。
葉九婷掙扎,他卻摁得更緊。
她喘著氣,看著上方黑暗中模糊的輪廓,沒有任何停留,抬起頭就吻他的唇。
楚淵避開,她的唇立馬轉移到他的動脈,張嘴就咬。
這個地方,一旦被撕開,幾秒鐘就死,根本來不及救治。
楚淵現在摁著她的雙手,和她身體糾纏在一起,為了避免受傷,松開了她的一只手。
葉九婷丟掉畫,抓住機會,腳下和腰部一起發力,翻身把楚淵給壓住了。
她的一只手腕還被他抓著,另外一只手快如閃電地掐住楚淵的脖子。
手指抵在他喉結,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戲謔,而是對敵人的冰冷和強勢。
“楚先生,別動。你放我一條生路,我也放你一馬,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