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國？何為國運？”
顧九淵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也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
但此時是陸承安問出這個問題，他不得不深思。
陸承安知道他不會回答，便自顧自開口道：
“萬民共舉，因一心而齊聚，相互扶持，相互幫助，這才有了國。”
“萬民之運，散如繁星點點，聚如大日當空。民心聚而國運聚，民心散而國運散。”
“天下諸國之國運之所以會有被北齊奪去的跡象，那是因為諸國百姓開始對本國不滿，向往北齊。”
“民心散了，國運還如何凝聚？”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天下氣運共一石而天下分之。”
“西蜀朝廷令民心所向，讓國內(nèi)百姓學有其書可讀，民有其田可種，商有其業(yè)可置，老有其子所養(yǎng)，罹難孤寡不至于流落街頭。”
“屆時你再看看西蜀國運，還會不會被北齊奪去，還會不會風雨飄搖。”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于國家而言，也是這個道理。”
“唯有自強，方能恒強。”
“不從自身找原因，依靠打壓他人來保證自已的強大，終究只是夢幻泡影，到頭來只會是一場空。”
顧九淵若有所思，冷淡的神色終于有了些許變化。
但他是劍神，是九州天下劍道第一人，他的心又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就能被動搖？
顧九淵淡淡道：
“或許先生說得對，只是西蜀不是北齊，因為西蜀沒有先生這樣的人，所以西蜀不可能擁有北齊的機遇，做到先生說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打壓北齊，是西蜀唯一能做的。”
陸承安聞言無奈搖了搖頭，輕聲道：
“相比而言，東吳顯然是看得更加長遠。”
顧九淵皺了皺眉，他倒是聽說過，東吳與北齊簽訂盟約，開始效仿北齊也要修訂宗學，開龍門，立科舉。
但這些他都沒興趣。
他只是一名純粹的劍修。
今天能站在這，他也只是不想看到西蜀氣運外泄，以至于影響他的修行而已。
“陸先生，多說無益，若先生只是打算來說服西蜀，恐怕就要讓先生失望了。”
陸承安聞言似笑非笑道：
“按前輩的意思，除了說服還有別的路子？”
顧九淵微微一笑，沉聲道：
“先生心知肚明，若我攔不住先生，西蜀便再無人能阻攔先生。迫于先生的威脅，西蜀自然會退兵。”
陸承安點了點頭道：
“有道理，對于你這種劍修，光是講道理自然是不夠。”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天地間驟然大放光明。
天際浮云就像是被賦予了某種神秘力量，被一圈一圈的蕩漾開來。
中間有流光溢彩垂落，猶如一道道從天而降的神異瀑布。
而在這所有的異象中央，一尊法相從群山之中緩緩浮現(xiàn)。
頂天立地，身高千丈有余。
一身文士長衫，單手負背，另一只手中還捏著一支毛筆。
陸承安背負雙手，望著顧九淵，淡淡道：
“顧前輩，既然我的道理說不通，那就按照你的道理過過手，其余，打過之后再說。”
遠處錦云城城頭上，西蜀皇帝雙手不自覺的顫抖。
眼神死死地盯著陸承安的法相，極力的壓抑著眼眸底的恐懼。
他可以百分百確認，就算是坐鎮(zhèn)錦云城，動用西蜀國運，他也絕對不可能壓制得了陸承安。
這種力量，已經(jīng)超越了人間的極限。
一國之力也不足以抗衡。
顧九淵仰頭望著那尊巨大的法相，哪怕是他也不由得有種嘆為觀止的感覺。
始祖法相，傳聞中最至高無上的力量。
只有得天道認證的一脈之祖才能掌控。
而他們這些神游境，就算已經(jīng)是神游大圓滿。
也只能施展相比于法相次一等的化身。
事已至此，這一戰(zhàn)已經(jīng)是無法避免的了。
顧九淵不再猶豫，劍指立在胸前，朗聲道：
“今日能與文祖交手一場，也不枉我顧九淵劍神之稱。來戰(zhàn)...”
話音落下，無盡劍意縱橫。
天地之間一片肅殺。
在陸承安的視線之中，前方的群山之中仿佛有一柄擎天神劍拔地而起。
直入蒼穹，令天地變色，蒼生戰(zhàn)栗。
顧九淵的神游化身與陸承安遙遙相望。
還未出手，四周的山林便被逸散的劍氣抹平。
陸承安不由得贊嘆道：
“不愧是九州劍道第一人，這份劍意，已然不是人間之物。”
顧九淵的劍意已經(jīng)達到了一種超然的境界，超脫了尋常劍意的范疇，已經(jīng)不能用尋常修士的力量概念來形容了。
近乎于一種法則，劍道法則，如同陸承安的言出法隨那般，擁有從本質(zhì)上審判對手的能力。
代表著劍道的本質(zhì)。
這種劍意一出，天下劍道在他面前都要乖乖臣服。
兩人不約而同登天而去，他們這種級別的力量，一旦在九州天下開戰(zhàn)，必定會帶來毀滅般的災難。
會帶來不必要的殺戮。
錦云城內(nèi)，無數(shù)百姓仰頭望著天空。
因為浮云涌動，遮住了視線，他們只能看到浮云之上有兩團光芒不斷碰撞。
天際浮云被打散了又重聚，就算相隔地面足有百里，地面上的人依舊能夠感受到那種毀滅般的威壓。
所有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感嘆，這就是仙人之間的戰(zhàn)斗，凡人連觀摩的資格都沒有。
西蜀皇帝緊張的望著天空，心中不斷祈禱顧九淵一定要勝。
若是顧九淵敗了，那他們西蜀可就真的只能屈服了。
天幕之外，星光涌動。
猶如一道銀河垂落。
那是陸承安從天外引來的一片隕石，以萬鈞之勢，直接轟擊在顧九淵的化身身上。
哪怕他催動萬千劍氣，覆蓋了一片星空，依然還是沒能徹底擋住。
化身劇震，恐怖的力量直接撕裂了虛空，身形瞬間穿梭百里，這才躲過這一擊。
但陸承安并未因此收手。
只見他五指張開，高高舉起，朗聲道：
“五岳之尊，聽我號令，五岳鎮(zhèn)九淵。”
言出法隨，口含天憲。
高過萬丈的五岳之尊悍然落下。
顧九淵銀牙緊咬，神游化身竟直接化為一柄擎天神劍。
向著那五岳逆向而去。
天下最強之劍，對上天道一脈之祖。
孰強孰弱，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