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消失了,結束了嗎?半魔死了嗎?”
一個穿著粉色儒裙的女生,緊緊的用手捂著自已的眼睛,緊張的說話,聲音都在顫抖:“怎么辦?我好像有點兒不敢看了。”
“不知道啊,現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況,他們活下來了嗎?那個神秘人不是說只要我們能貢獻出靈力,就能護住其他的人。”
“誰膽子大上去瞧瞧?”
“你不就余山派的弟子嗎?你對路熟悉,你去看看你那些師長們還活著嗎?”
“嗚嗚……我不敢……”
“膽小鬼!”
“那你去!”
“……”
山上的百余名弟子好一會兒才終于消化了不僅重新封印了半魔,而且他們還全都活下來的事實,歡呼聲響徹半空。
而此時,在山下的人聽到上面的聲音,也總算是松了口氣,甚至有幾個太過于激動,兩眼翻白就朝后倒去。
看來那個神秘人真的沒有騙他們,那些勇士們都活下來了。
弟子們對視一眼,紛紛開始沖向山下,他們要去找自已的朋友,親人,愛侶分享這個好消息!!!
幾位長老互相對視一眼,忽的一下子全都笑了出來。
“看來上天并不想收我們這群老頭子的命啊,還想讓我們再活的久一點。”
掌門抬頭看向半空,那道金色的虛影早就已經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歡呼,都在慶祝,獨有一角,靜默的如同冬日飄雪夜晚。
郁堯呆愣的靠在一棵樹下。
“郁堯,你還好嗎?”001有些緊張的壓著嗓子,仔細斟酌著每一個出口的字,生怕一個微小的字眼就刺激到郁堯了。
因為這個世界的任務已經完成,所以進度值已經消失,無法再根據進度值來判斷任務對象是否還活著。
郁堯并沒有001想象中的崩潰反而還挺平靜的,緩緩的站起身來,腹部的傷口又被扯了一下,涌出一股鮮血:“花,脫離世界的辦法還有什么?”
001:“因為你之前已經選了否,所以只有等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天才可以順利脫離這個世界了。”
“好,我知道了。”
郁堯越是這種情緒,001反倒越發的擔心。
郁堯本身就是一個情緒極其外露的人,高興了就笑,不高興了就撇嘴,生氣了就皺眉,現在這種面無表情接受噩耗的樣子,實在讓001極其的陌生。
“郁堯,這個世界不是結束,你們下個世界還會再相認的。”
“下個世界,他還是巫燼嗎?”
001張了張嘴。
“他……”
“他們都是一個人,只是性格樣貌上不同罷了。”
郁堯垂眸盯著自已泛白的指尖:“性格,樣貌,經歷個個都不同的,真的會是一個人嗎?”
001微微嘆了口氣:“郁堯……”
郁堯是明白的清楚的,他們從根本上就是一個人,但現在沖擊太大,讓他的大腦接近于空白。
他反問,他不信,他接受現實。
郁堯灑脫的笑了一下:“我沒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離世了,之前世界不也有他比我先離開的時候嗎?”
郁堯蹣跚著步伐緩慢的走到巫燼面前,蹲下去用指尖刮了刮巫燼臉上沾到的灰塵。
“好丑。”
巫燼是被體內爆裂開的靈力傷到的,幾乎半個身子都沒有了,胸腔也凹陷下去。
掌門朝著正在慶祝的長老使了個眼色,大家忽然想到什么一起回頭。
桃源居上的桃花在那忽的一瞬全都衰敗了,遠遠看去,只剩下直直伸向天空細瘦的枝丫。
“巫燼……”
掌門面色沉重:“是因為巫燼自爆,重傷了那魔頭,我們后面的計劃才能夠那么順利。”
大長老有些不忍心的將頭撇到一邊:“是我們對不起這孩子,明明有那么多師長長輩在,偏偏讓他承受了這最難的一關。”
“郁堯現在肯定很難過。”
大家都沒有看到那一幕,只聽到郁堯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巫燼。
一時間,所有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掌門更是低下了頭:“巫燼是好樣的,是好孩子。”
“他是我們整個余山派,整個修仙界的榜樣。”
郁堯半跪在地上,不知從何處飄來一朵完整的盛開的桃花,落在巫燼胸口處遮住那一角的血腥。
郁堯看了好久才抬起手腕,將那朵桃花拿起來,鮮艷的花瓣上已經沾上了濃稠的鮮血,墜的嬌嫩的花瓣直直的往下落。
“巫燼,師尊也愛你。”
掌門和其他幾位長老都沒有靠近,只是遠遠的看著,讓他們二人說夠最后的話。
郁堯看到巫燼腰上掛著的金鈴鐺,一下子又笑了出來。
“鈴鐺質量還真挺好的,都這樣了,居然還沒有碎。”
兇劍從地上爬了起來。
利齒劍想到他居然刺傷郁堯,怒火中起,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當時到底是誰在控制他,反正刺傷人的就是他!!!
利齒劍現在也極其需要一個發泄的渠道,立刻和兇劍扭打在一起。
兇劍被揍的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嗷嗷的跑遠了。
郁堯朝著遠處追逐的兩把劍看過去:“你要不在的話,那我以后可就要用雙劍了。”
“不知道他們兩個能不能適應一起作戰,不會打著打著他們兩個突然打起架來了吧?那我可就丟人了。”
“堂堂劍尊連自已的劍都控制不住。”
“巫燼,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答應過你?等這次大戰結束之后,如果我們都還活著,就去我師兄表明我們真正的關系,讓他為我們主持合籍大典。”
“他肯定非常生氣,然后氣的又要揍我。”
“那我能有什么辦法,誰讓你是我的徒弟呢?”
“剛把你撿回來的時候,要把你放在其他長老身邊養著,我又不放心,就只能親自帶在身邊。”
“好像也就照顧了你兩年,然后就被困在了那秘境里面,等我回來,你都長大了。”
“會不會怪我那段時間沒有陪在你身邊?”
“肯定會的吧,就是不肯跟我說。”
郁堯微微彎下腰,伸出指尖在巫燼掌心當中撓了一下。
“你現在的樣子和我剛見到你的時候很像很像。”
“穿著破破爛爛的,渾身都是塵土,只有一雙眼又亮又明。”
“像個小狗崽子一樣,朝我呲牙咧嘴,我一抱起來,那小狗尾巴都翹上天了。”
郁堯像是陷入回憶當中似的,緩緩講述著他們的相遇。
兇劍跑著跑著,突然覺得不太對勁。
如果巫燼真的死了的話,那和自已的鏈接肯定就斷掉了,可現在明明自已還能感受到……
中間意識到這點之后,猛地停了下來,利齒劍躲閃不及咣當一聲就撞了上去。
郁堯忽然感覺自已手指被輕輕的抓了一下,再次低下頭時就對上了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
“師尊,求您。”
“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