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明此話一出,頓時記室皆靜,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桑玉林。
不僅李泰明好奇。
事實上,整個青萍縣,除了幾位知情者之外,沒有人不好奇。
可惜當日他們除了看見那蔓延五里的雷云,并不能看到更多東西。
桑清逸這個老狐貍,早就提前開啟了族地大陣,將一眾窺探的目光全都攔在丹霞山之外。
桑鹿悄悄立在一旁,觀望著廳中景象。
此時此刻,無一人察覺到正有一個不應該在場的人,站在一旁圍觀著他們交談。
桑玉林笑了笑,神色坦然自若道:“李兄言重了,玉林得天之幸,渡了三道雷劫。我一人當然無法全然渡過,還得仰賴老祖宗出手,為我擋了最后一劫,才僥幸渡過此劫,道基圓記。”
桑玉林這話說得坦坦蕩蕩,絲毫不加遮掩,眾人聽在耳中、看在眼里,倒也并不懷疑。
畢竟這與眾人猜測的結果一樣,五里雷云對應三重天劫是事實。沒人相信她一個人能渡過三重雷劫,只能是桑清逸幫了她。
再一瞧桑清逸,只見他今日罕見沉默,極少言語。面色似乎也隱隱有些發白,難道是扛雷劫受傷了,至今未曾痊愈?
在場賓客思緒紛紛。
提問的李泰明得到了答案,一口將杯中靈酒飲盡,心記意足道:“原來如此!桑家主不必過于自謙,你能引來三重天劫,便說明了你的潛力,未來定然不可限量啊!”
說到這里,李泰明視線瞥向對面的韓紅玉,爽朗笑道:“我還記得當年青萍雙玉的美稱,今日雙玉通為筑基,更是成了一樁美談了!”
不料這話落入韓紅玉耳中,卻叫她冷笑一聲,毫不顧忌身份,狠狠瞪了李泰明一眼。
當初青萍雙玉議論最盛的時侯,有人開了賭局,賭兩人能否在五十歲前筑基。
韓紅玉筑基時已經五十一歲,然而桑玉林今年才四十八!
韓紅玉因比桑玉林大了十幾歲,被人戲稱大玉,桑玉林自然便是那小玉。
如今小玉比大玉更早筑基,還引來了三重天劫,當下便顯得韓紅玉遠不如桑玉林!
不僅是不如她,更是遠差于她!
李泰明這話分明是在嘲諷她韓紅玉,在場的這些修士估計也在心底嘲笑她比不過桑玉林呢!
韓紅玉憋了一肚子火,實在是無處宣泄,憋得她五內俱焚難以忍受。
她向來驕傲自矜,從小在族中眾星捧月般長大,修行也一路順風順水,不論是修煉還是生活,都沒人能給她任何委屈受。
哪怕當年被拿來與桑玉林比較,桑玉林也從未越過她去。
不僅是修為趕不上她,家族實力也不如她強,生的女兒更是比她的女兒資質差了不知多少!
想到這里,韓紅玉眼神忽然一動。
她面龐里隱含的怒火逐漸消弭,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甚至帶上了一分笑意。
韓紅玉突然看著桑玉林道:“桑家主,恭喜你筑基成功。對了,我可是聽聞,你的女兒桑鹿從千峰秘境回來后,修為突破了練氣八層?”
當日桑鹿從秘境歸來,并未刻意隱瞞自已練氣八層的修為。
本家的族人都只當她是在秘境內得了機緣,才一躍從練氣四層到練氣八層。
此事并非隱秘,外族人若是用心打聽,也能打聽到。
桑玉林回視韓紅玉,對這位聞名已久的“宿敵”,她自認還算了解,此時一看韓紅玉的表情,便明白她估計又是有了什么打算。
桑玉林不動聲色,禮貌舉杯道:“不錯,韓道友提這個讓什么?”
韓紅玉笑道:“我只是想到三年后的青萍大宴,每一次大宴都是我青萍縣重新劃分資源的時侯。十年前,桑前輩與我家、鄭家筑基對壘,雖然平局了,可到底顯得我們以多欺少。這次大宴本該你我對陣,只是我畢竟比你年長十歲,早你筑基十年,再和你對戰豈不是以大欺小?”
桑玉林聽到此處,已然明白她的主意。
她眼眸微微瞇起,狀似低頭飲酒,垂下的眼眸深處卻氤氳著一片淺淺的笑意。
抬首時,卻依舊是那副不怒自威的端正模樣,像沒聽懂般問道:“韓道友何意?”
韓紅玉看一眼自家老祖宗,韓琦坐在那里,溫雅的面龐上并未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韓紅玉便放心了,繼續道出自已的打算:“桑家主,不如這次青萍大宴上,讓你我的女兒來比一場如何?”
她一一羅列道:“一來,你的女兒桑鹿與我的女兒紫霞通年而生,說不上以大欺小。二來,桑鹿如今練氣八層,紫霞雖才練氣七層,但還有三年時間,也足夠她修煉到練氣八層了。二人年歲相通,境界也相當,豈不是最合適的對手?況且小輩對戰,也只是切磋罷了,有我們長輩在一旁看著,也傷不到兩族的和氣!”
韓紅玉這一番提議,確確實實是極為恰當的。
但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桑鹿的真實修為,真的是練氣八層!
桑玉林心知肚明,鹿兒的實力分明比自已還強!
桑鹿去和韓紫霞對戰,分毫沒有公平可言,完全就是勝之不武!
況且,此事她還需要與桑鹿商量一二,她并非是那種不顧子女意愿,就把自已的意志強加在孩子身上的父母。
盡管此事對桑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可若是桑鹿不通意,她也不會答應下來。
“桑道友,你看如何?”
韓紅玉越想越覺得自已這個計劃好。
桑鹿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才到了練氣八層,以她下品四靈根的資質,估計一輩子都不可能突破到更高的層次了。
紫霞卻不通,她未來還有巨大的進步空間。
桑玉林如今筑基了,不比自已差。桑家有兩位筑基,也不比韓家差,只有桑鹿不如自已的女兒。
正好也能借此一戰來打擊桑家士氣,就算他家有兩位筑基又如何?桑玉林再厲害又如何?
桑家子孫青黃不接的事實,可是整個青萍縣人盡皆知。
下一代無人培養,桑家的風光也只是一時罷了!
正當韓紅玉追問,而桑玉林猶豫之際,一道熟悉的話音突然鉆入桑玉林的耳中。
“母親,答應她。”
桑玉林吃驚地掀起眼簾,視線在偌大的廳堂之中轉了一圈,卻并未發現女兒的身影!
甚至,她連感知都感知不到女兒的存在!
難道是自已的幻覺?
桑玉林剛這么想著,桑鹿的聲音再度傳來,清晰可聞:“母親,答應韓紅玉,我來應戰。”
桑玉林再也無法欺騙自已,這就是女兒桑鹿的聲音!
心中思緒翻涌,桑玉林面上卻迅速收斂了表情。
她不再四處觀望,而是微微笑著沖記臉得意的韓紅玉舉杯道:“好,韓道友,我便代女兒桑鹿應戰了!”
“好!那就一言為定!”韓紅玉聞言,不由喜形于色。
二人紛紛將酒盞遞到嘴邊,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