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煉體成功,徹底了卻桑鹿的一樁心事。
當天夜里,她便把萬獸圖譜的存在告知給了老祖宗與母親。
桑鹿并不打算將萬獸圖譜隱瞞下來,這圖譜不僅對嘉禾有用,對如今的桑家來說,也正如雪中送炭。
桑家靈根子太少,資質好的更少,只看桑玥才上品三靈根便已是佼佼者,便知桑家青黃不接到了什么程度。
即便有闕月與嘉禾兩個天靈根,但一來他們還小,距離長成還有一段時間。
二來家族實力不僅要看高端戰(zhàn)力,還要看人數(shù)多寡。
好比一個國家,不僅要高精尖的人才,還要吃大量的人口紅利,就知道人多也是一個巨大的優(yōu)勢。
韓家便走的多子多福路線,不論凡人還是修士,個個都在努力綿延子嗣。
如今韓家光是修士便有近百,雙靈根的靈根子也有好幾個,若是都能筑基成功,超越桑家也不遠矣。
當然,多子多福的弊端也有。
畢竟人一多,就容易生出各種小心思,從而引發(fā)家族內部矛盾。
韓家族中內斗也是人盡皆知的事,不過這并不妨礙其他家族忌憚韓家。
人家內部爭斗,對外可是擰成了一股繩。
桑鹿也想過以后桑家發(fā)展人口太多,會不會出現(xiàn)內部腐朽的狀況。
不過她覺得這種情況也好解決。
只要她站在最高處,以絕對的實力碾壓整個家族就好。
說到底,這里可是修仙界,而不是凡俗世界,本質上便講究實力為尊。
韓家內斗是因為兩位筑基分屬于不同的支脈,二人實力也相差不遠,無法完全壓制對方。
桑鹿卻不同,她可以確保自已的天賦絕對最好,確保自已的孩子也個個天驕。
所以,她并不懼怕桑家也變成韓家那般模樣。
言歸正傳。
萬獸圖譜恰好能解決當下桑家青黃不接的難題,萬獸圖譜煉體不要求資質,只要有靈根就能修煉。
不論是五靈根還是單靈根,也不論是何種靈根,只要有靈根,就能吸收妖血之力淬煉肉身。
若是當初她沒得到空桑樹,先得了這萬獸圖譜,桑鹿一定會選擇體修這一條路。
有了萬獸圖譜,桑家的下一輩年輕修士們,便再也不必困于靈根資質不好,永遠無法真正踏入道途的窘境。
他們也有了可以向上攀登的資格。
“鹿兒,你說的是真的嗎?”
靜室內,桑清逸小心翼翼捧著那張圖譜卷軸,蒼老的眼眸里放射出明亮的精光。
他轉頭難以置信又期盼地看著她,似是想要從她的神情里看出一絲肯定。
桑玉林也震驚地望著那圖譜道:“真的只用妖血煉體?”
迎著兩人激動難言的目光,桑鹿鄭重點了點頭:“沒錯,老祖宗,母親,若非已經(jīng)確定,我不會平白無故將此事告訴你們。”
頓了頓,她接著道:“嘉禾已經(jīng)初次煉體成功,這萬獸煉體法能治療他身上的病癥,祛除那毒素,想來過不了多久,他也能修煉了。”
桑清逸聞言,眼底不禁浮現(xiàn)一絲淚光。
“好??!好……”
他嗓音顫抖著,伸手撫摸畫卷上的萬獸圖譜,一張老邁的臉孔上滿是激動與欣慰。
再看向桑鹿時,神情里甚至透露出感激!
“鹿兒,我要替整個家族謝謝你啊!這萬獸煉體法,簡直就是咱們桑家的救星!”
桑鹿道:“老祖宗,這也是我的家族,您說這話實在折煞我了?!?/p>
桑玉林也溫和地注視著女兒,道:“鹿兒,我們的確該謝謝你,這幾年,你為家族帶來太多好處了。”她微微含笑道,“有了這煉體法,你父親想必也能更長久地陪伴我們了?!?/p>
聽了這話,桑鹿不由沉默下來。
父親韓悅的修行也是她憂心的一件事,母親已然筑基,未來或許還能成就金丹,壽命無窮無盡,韓悅卻至今只是練氣五層。
偏偏他還沒有“上進心”,早已接受自已的命運,甘于平凡。
可能是上一輩子經(jīng)歷過雙親離去這件事,桑鹿并不強求一定要父親長生,壽盡而終也是一件善事,但她擔心母親會因此一蹶不振。
母親與父親感情很好,一向相濡以沫,母親應該一直在為這件事煩心吧?
可惜父親始終認為自已的資質太差,注定無望筑基,便不想多耗費家族資源修煉,哪怕母親督促也我行我素。
桑鹿握住母親的手,無聲給予安慰。
她笑了笑,繼續(xù)對兩位長輩道:“老祖宗,母親,這萬獸圖譜修煉還有一定的講究,我先來給你們講一講……”
一夜過后,桑清逸與桑玉林二人大清早便準備離開別院,回到族地,盡快試一試這萬獸圖譜的效果。
一同帶走了一眾族人。
最后別院中只剩桑鹿帶著兩個孩子。
陸管事昨日也離開了,說是紫月城那邊傳訊讓他回去。至于那位派來與老龜交涉的金丹真君,據(jù)說也已在路上了。
桑鹿預備接下來幾年,便在這湖邊別院住著。
一來方便給嘉禾捕殺水獸煉體,二來湖邊清凈,方便她孕育第二胎子嗣。
只剩不到三年便要前往太虛院求學,她早已做好計劃,要在這之前將自已的資質提升到天靈根層次。
此話當然不是無的放矢。
一大兩小三道身影立在矮山頂?shù)臎鐾ぶ?,目送著飛舟遠去。
山下,一匹匹駿馬也朝著丹霞山的方向疾馳而去,宛若離弦的箭射向遠方。
桑鹿垂頭看向手里牽著的小女娃:“闕月,真的不跟祖爺爺回去住?”
闕月將小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不要不要,我要和娘親、嘉禾在一起!”
“行。”
桑鹿也不勉強,尊重孩子的意愿。
嘉禾抿嘴笑道:“姐姐,我以后天天陪你打架玩。”
闕月頓時高興起來:“嘿嘿,嘉禾你最好了!”
兩個小家伙又手拉手湊到一起玩去了,桑鹿轉身坐回涼亭中,抬手拎起紅泥小火爐上咕嚕嚕翻涌的茶壺,為自已斟了一杯熱氣騰騰的云霧茶。
茶香裊裊,煙霧繚繞。
女人視線遙望水天相接之處,漫無目的地心想。
她等的人,何時會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