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越怒,桑鹿面上反而越冷靜。
她平靜地伸出一只手:“張道友,請吧!”
話音剛落,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對了,道友若是輸了,應該不會不認賬吧?這樣,我們請幾個人來作為裁判,如何?”
張天啟冷哼道:“道友請便!”
桑鹿便朝著不遠處正朝這邊觀望的幾位修士招了招手。
那幾人正是學院里的體修,這會還在煉體,見此紛紛靠近過來。
聽桑鹿說兩人要比試切磋,邀請他們作為觀者,幾人趕忙答應下來。
張天啟看著這一幕,面色更冷。
這女子不僅是輕視他,甚至可以說是蔑視。
輕視他的實力,蔑視他的品行。
她的舉動就像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甩在張天啟的臉上,讓他越發惱怒。
“哥,這女人太可惡了,你一定要狠狠教訓她,要不干脆把她打死吧!”一旁的張天寶小聲開口道。
張天啟冷冷瞥他一眼:“若不是你闖禍,我何必走這一趟?”
張天寶委屈地低下頭,悄悄瞪了桑鹿一眼,隨即又畏畏縮縮地收回了視線,仿佛對面的女子是什么洪水猛獸一般。
“我、我也不知桑嘉禾有個這么狠的姐姐啊!”
張天啟道:“你好好跟我說,他們倆是什么來路?”
如此有底氣,難道有什么來路不成?
張天寶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是小家族來的,不是咱們千峰郡的人。”
張天啟一聽,便徹底放下了心。
既不是千峰郡人,就沒什么后顧之憂了。
此女如此輕蔑于他,若非此刻身在學院,他定不會這般心平氣和。
正巧,她主動提出要切磋比試。
豈不是剛想殺人,就被人遞了刀?
張天啟冷漠思索著,注視著對面女子的視線宛若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恰好桑鹿此時回過頭來,與他四目相對。
兩雙眼睛竟然泛著同樣森寒的冷意。
“道友,請!”
張天啟抬手。
自忖自已是金丹真君,張天啟并未主動出手,仍是保持著真君的格調,出言讓桑鹿先手。
桑鹿微微一笑:“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她手一翻,腰側長劍倏然出鞘,一泓銀白躍然而出,猶如一條純凈無瑕的匹練。
演武場邊緣,幾位修士緊張地看著場中景象,小聲議論著什么。
“這兩個人是誰啊?好像都不是咱們體院的,怎么來咱們體院比試了。”
其中一人得意道:“我知道,一個是張天寶的哥哥張天啟,一個是桑嘉禾的姐姐桑鹿。估計是張天寶和桑嘉禾鬧了矛盾,才引起這次比試。”
“嘿,你小子,消息還挺靈通啊!”
“那是!我剛跟其他院的好友說了,讓他們也來觀戰。桑鹿可是最近學院里聲名鵲起的天才,張天啟也是去年才入道院的道子,兩個人比試起來一定很有看頭!”
言談間,場中兩人已然比斗起來。
桑鹿一手持劍,劍光如銀,似一道閃電般朝張天啟攻去。
張天啟見她來勢,心中一驚:“好快!”
桑鹿來得太快,這速度幾乎堪比金丹,即便是張天啟,也險些躲避不及。
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劍,格擋住刺來的劍尖。
“看來我還是小瞧了她!果真有一番功夫!”
張天啟這般心想著,手中長劍已鐺鐺鐺對戰了數十招,不用道意的情況下,雙方一時間竟然斗了個旗鼓相當!
不過一個照面,兩人對彼此戰力便有了一番評估。
“此女劍法高超,法力深厚,不知修煉的是什么功法,這靈力威勢竟比我的靈力還要厚重幾分,若非我已晉級金丹,恐怕還真擋不住她!”
張天啟越打越心驚,心底那一絲輕蔑早已煙消云散,反而升起了濃濃的忌憚。
此人既有這般天資,又是內院弟子,將來進入道院板上釘釘。
今日雙方已然結仇,若再叫她蒸蒸日上,對他、對張家豈不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不如正好趁此機會,將她除去的好!
另一邊,桑鹿心中對張天啟的水平也有了底。
張天啟的實力很一般。
與陸鏡觀、楚天南這樣的天驕相比,他的水準只能在金丹真君里排中上,絕對算不上上游。
大概是剛突破金丹不久的緣故,他的實力并未超過她太多。
唯一比她強的,大概就是靈力儲備,以及金丹境界獨有的道意攻擊。
靈力儲備也強不了太多,畢竟桑鹿經過兩次悟道灌體,如今靈液數量已遠遠超過尋常的筑基圓滿。
況且……
比道意,他真的比得過她嗎?
場中對戰熱火朝天,場邊卻是接連飛來一道道流光。
“咦,朱道友,你怎么來了?”
“我聽聞此處有躍階比試,來湊湊熱鬧。”
“我也是!”
“錢道友,你不是符院的嗎?怎么也來了?”
“嗨,桑鹿在我們符院可有名了,這可是出了名的天才,天才比斗怎么能不來?”
“與桑鹿對戰的是誰?”
“聽說是道院的道子,張家嫡系子孫張天啟。”
“不知二人誰能贏?”
“這難道還有懸念嗎?定是張真君啊!他可是金丹真君!”
不料卻有人道:“道友此言差矣,我倒覺得桑鹿也有可能贏!你們難道不知桑鹿在器院做了什么嗎?”
“做了什么?”
“她又悟道了!”
恰在這時,一道流光落下,現出一抹人影,穿著道院的銀白色輕紗,正是一名道院道子。
大概是聽到了前人交談,此人不禁開口:“筑基悟道豈能與金丹真君相提并論?筑基悟道,不過是一縷道意,作用微乎其微。金丹悟道,卻是真正的大道!躍階而戰,哪有那么容易?!”
話音未落,忽聽隱雷之聲入耳,伴隨著一簇紫色電光,一紅衣少年倏然出現在身旁。
少年轉頭看向那道子,眉目桀驁,語氣囂張:“躍階而戰,很難嗎?”
正是等待桑鹿未果,聞聲趕到此處的楚天南。
楚天南一出現,空氣一瞬間靜默下來。
躍階而戰,對楚天南來說當然不難!
他筑基中期就能打金丹真君,金丹初期能打金丹后期,幾乎人盡皆知。
躍階對戰宛若家常便飯,這樣的天驕,根本不能以常理評判。
道子臉色微微一變,側身拱了拱手:“玄霄真君,您怎么來了?”
道子之間也有上下之分,實力越強,便越受人尊崇,楚天南在金丹這一層次里面,已經是佼佼者。
楚天南卻不再看他,只兩眼炯炯有神地看向場中,言語篤定道:“我來看桑鹿贏。”
少年此言一出,眾人紛紛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