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靜室中。
“嘻嘻,鹿鹿,我剛剛都看見了哦~”
耳邊傳來綠螢揶揄的話語聲。
桑鹿盤膝坐在蒲團上,眉眼間掛著輕松的笑意:“看見什么了?”
“看見你和楚天南親親了!鹿鹿,你是不是喜歡他呀?”
面對綠螢八卦的詢問,桑鹿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喜歡?不算吧……”
桑鹿很清楚,她對楚天南的感情,目前更多是欣賞,而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愛。
“誒?你不喜歡他,怎么還跟他親親呀?”
小樹不解地問道。
桑鹿笑了笑,理所當然道:“當然是因為這樣做對我有好處。”
綠螢想了想,覺得有點明白了,恍然道:“鹿鹿,你是為了闕月嗎?”
桑鹿點點頭,又搖搖頭。
“闕月是一方面的原因,但也是為了我自已。楚天南的性格非黑即白,他是個一心向道之人,你信不信,若我今日拒絕了他,往后他會徹底斬斷這份情思?”
綠螢不懂人心,疑惑道:“真的會這樣嗎?”
桑鹿肯定道:“他會的,對他來說,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沒有什么中間值,他的性格太純粹了。所以一旦我拒絕,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從此再也不見我,與我老死不相往來。這樣我就會失去楚家這個元嬰仙族的助力,同時,闕月在他那里也會失去父愛。畢竟當初他可是親口說了,他喜歡我,才會認下闕月。”
桑鹿不信會有長長久久的單方面的愛情,修士大多數(shù)也不會將愛情看得比自已的道途更重要。
如陸鏡觀那樣的男人,在這方世界也是少之又少。
她不想失去楚家這座靠山,也不想讓闕月失去父親的關愛。
所以,在權衡利弊之后,她自然做出了有利自已的選擇。
何況,強者多夫多妻本就是修仙界常態(tài),她接受楚天南不會受到任何道德上的譴責和外界的評判。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糾結的呢?
綠螢似懂非懂地點了點樹冠,隨后又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你們?nèi)祟愓鎻碗s。不過鹿鹿,這樣你會不會覺得為難?”
“為什么會覺得為難?”
桑鹿有些好笑地反問。
“因為你不喜歡他,還要跟他親親呀!”
桑鹿不由失笑:“綠螢,你是不是忘了,最開始,我也不喜歡陸鏡觀啊?”
綠螢一聽,頓時呆住:“是哦!!!”
最初桑鹿和陸鏡觀在一起,是因為“攻略”。
后來則是因為二十年的朝夕相處,他二十年如一日的愛戀,捂熱了她的一顆心罷了。
桑鹿本就不相信一見鐘情,自認為自已也更適合日久生情的路線。
如今她與楚天南才相處不到兩個月,實在談不上有什么感情。
至于未來會不會有……
且看他的表現(xiàn)吧!
她不會長久待在太虛院,若等到她學成離開,他還未真正打動她的心,到時兩人便好聚好散吧!
合則聚,不合則散。
我輩修士,自當灑脫如風!
“綠螢,把丹鼎拿出來吧,該煉丹了。”
“哦哦,好!”
一尊青銅丹鼎出現(xiàn)在身前,桑鹿雙眼黑白分明,視線落在鼎上,再不見半分雜念。
神識探出,深入鼎中。
視線一黑,再一亮。
眼前正是熟悉的丹爐房,桑鹿抬起頭,想要看一看今日是哪一位老師,便聽耳邊傳來一道清淡嗓音。
“童兒,這么多日不見,去何處玩耍了?”
桑鹿循聲轉(zhuǎn)頭,便見逢生尊者站在自已身旁,眉梢微蹙看著她。
“師父!”
桑鹿立即起身,躬身下拜:“抱歉師父,這些時日有事處理,耽擱了學習,是弟子的不是。”
桑鹿為了悟那一縷空間道意,一直在器院打鐵,日夜不歇打了十多天。
因此也落下了這十幾天的丹道課程。
此刻被教訓,她自然半點不敢反駁。
逢生尊者細細將她一看,眼光明明清淡如水,桑鹿這一刻卻覺得自已好像被整個看穿了。
下一刻,便見逢生尊者眉頭一松,笑意清淺:“原來是突破了,你這修為長進得倒是快,應是頓悟了?”
桑鹿謙虛道:“是的,師父慧眼。”
“你悟了什么道?”男人隨口問道。
桑鹿也不隱瞞,靦腆一笑道:“弟子悟的是空間之道。”
逢生尊者聞言,眸光不由狠狠一顫,清雋面龐上流露出一絲明晃晃的愕然。
愕然之中,又添了一層難以察覺的、細微的喜色。
這位尊者一向淡雅寧和,桑鹿很少見他出現(xiàn)這般明顯的情緒波動,一時有些不明所以。
難道是被她給震撼了?
看著也不像啊?
況且與其說是震撼,他此時的表情更像是一種不可置信的喜悅。
猶如一個在沙漠里行走了無數(shù)天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見了一片綠洲,那一瞬的驚喜與不敢置信。
“你悟了空間之道?果真?”
一瞬間的失神過后,逢生尊者驀地醒過神來,緊緊盯著桑鹿問道。
桑鹿道:“是真的。”
此時此刻,桑鹿隱隱預感到,恐怕有些事要發(fā)生了,自已很可能將要觸及到這丹鼎傳承的隱秘。
當下她也不遲疑,直接伸出手,張開五指在空中一抓。
半空中陡然現(xiàn)出一個三寸見方的銀灰色小立方體,像是一個魔方一般被她握在掌心。
正是空間之力凝結而成的道域。
“師父,這是我領悟的空間道域。”
逢生尊者怔怔看著這一幕,看著她手心中的小小道域,呆滯三秒后,驀地張開嘴,癲狂一般大笑起來。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終于!終于!讓我等到了!”
他笑得再不見從前的清愁、風雅,宛若一個瘋子一般前仰后合,那雙溫潤出塵的眸子里,悄然浮現(xiàn)出一抹晶瑩的水色。
“逢生,不要嚇到孩子了。”
一道溫和話音傳來,輕羽上人不知從何處悄然走出。
“輕羽啊輕羽,你難道不高興嗎?我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這么多年!這么多年啊!”
輕羽上人什么也沒說,只輕輕拍了拍男人肩頭,仿佛無聲的安慰。
隨后她看向桑鹿,面色柔和地說道:“好孩子,他一時太過高興,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擔心,我們對你沒有惡意。”
桑鹿鎮(zhèn)定回道:“諸位師長用心待我,對我傾囊相授,桑鹿感激還來不及,又怎么會擔心呢?”
逢生尊者又笑了兩聲,這才直起腰,抬手擦拭過眼角,對桑鹿道:“讓你見笑了。”
桑鹿回視他,不解般問道:“不知尊者見了我的空間道域,為何如此激動?”
逢生尊者眼角微紅,緩緩出聲道:“此事說來話長,我先問你,你可知這青銅鼎的來歷?”
桑鹿自是搖頭:“不知。”
男人抬手指著丹爐房中的青銅大鼎,神色鄭重至極,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開口道:“此鼎,名為藥王鼎!曾是中州大陸頂級宗門,藥王宗的鎮(zhèn)山之寶!”
桑鹿聽得心頭震動!
藥王鼎!
中州大陸?!
偌大的云州之外,竟然還有其他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