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放眼望去,一切似乎都沒什么改變。
山水叢林依舊是那番模樣,空氣中的靈氣、草木清香、鳥雀啼鳴,仍舊與之前一般無二。
這夢域比幻境還真實,似乎有真有假,既假又真。
隨著夢域崩碎,不遠處的山頭上,一道紅衣少年的身影顯露。
他手里正拿著雷刀不住劈砍著什么,驟然看見立在半空的桑鹿,臉上焦急的表情霎時一變,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是楚天南還是誰?
似乎是懷疑自已的眼睛,他感應(yīng)了一下桑鹿身上的氣息,才高興地奔過來道:“鹿鹿!你怎么樣?沒事吧?”
“我剛跟著師兄跑出去沒一會,就感覺不對勁,想回來找你,結(jié)果找不到!我就知道是裴枕夢把你拉進了夢域!”
桑鹿打量他道:“沒事,你呢?”
楚天南連忙搖頭:“我能有什么事?你放心,我把他們倆都教訓(xùn)了一頓,他倆的弟子令都被我拿來了!保證他倆再也不敢來找咱們的麻煩。”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子里摸出兩張弟子令。
上面正寫著祝茳與千黛二人的名字。
桑鹿有些好笑:“你就這么對你師兄師姐?”
楚天南沒好氣道:“親兄弟還得明算賬,他們倆敢算計我,我沒把他們直接送走都算好的了。”
頓了頓,他打量著四周,小心翼翼問:“鹿鹿,裴枕夢呢?還有其他人呢?”
從祝茳的口中,他得知這次他們五人結(jié)盟。
蕭云宥、裴枕夢、韓素音這三人對付桑鹿,祝茳和千黛就負責(zé)拖住楚天南。
自已解決了兩人,難道鹿鹿一個人把另外三人解決了?
不會吧……
盡管認為這個猜測十分不可思議,可不知為何,楚天南竟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他一直都很清楚,桑鹿到底有多么優(yōu)秀。
“嗯……韓素音跑了。”
桑鹿目光一轉(zhuǎn),落在一座山頭上,那原本是韓素音所在的位置,此時連半個人影都不見。
也不知她是什么時候跑路的。
果然這個聯(lián)盟太不穩(wěn)固了,一到大難臨頭就各自飛。
“裴枕夢……她應(yīng)該沒機會對付我們了,我把她的夢域打破了。”
聽到這里,楚天南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異樣。
“怎么了?”
“裴枕夢的夢域,剛開始不難打破,可是現(xiàn)在經(jīng)過她的完善……基本沒人能打破她的夢域了,鹿鹿,你知道嗎?即便是蕭云宥也做不到,道子之中,只有葉木青可以。”
說這番話時,楚天南的語氣頗為復(fù)雜。
這種復(fù)雜既有驕傲,也有一絲沉重。
這沉重來自于他的內(nèi)心,他早知道桑鹿優(yōu)秀,早知道她很強大,她從來都不是需要他人庇護的人。
可是他的潛意識里,仍舊希望能保護她。
大概這是愛人的天性。
所以當(dāng)發(fā)現(xiàn)桑鹿被拉入夢域,而自已卻被調(diào)虎離山,楚天南的內(nèi)心十分悔恨憤怒。
他想要打破夢域去救她,然而最終打破夢域的人是她自已。
他想要保護她,事實證明,她根本不需要他的任何保護。
她早已比他更加強大,自已就能救自已。
當(dāng)親眼見證她從弱小走向強大,見證她一步步超越自已,楚天南這一刻感受到了深深的打擊和挫敗。
同時還有一絲惶恐。
他本就是天之驕子,驕傲幾乎刻進了他的骨子里。
現(xiàn)在,他愛的人比他更天才,他必須要更加努力地去追趕,才能趕上她。
不然,遲早會被狠狠拋在身后。
他不能再懈怠了,不能再自矜自傲了。
楚天南的腦海中,陡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他打了個激靈,一瞬間仿佛如夢初醒。
桑鹿卻沒注意到他心理變化,笑著說道:“這樣嗎……那我很期待能與葉木青交手了。”
楚天南很快收斂了神情,看著仍舊沒心沒肺的樣子,只眼底一抹火光燒得更劇烈了。
他接著問道:“蕭云宥呢?”
“蕭云宥……”桑鹿笑了笑,“被我送走了。”
“啊?”
楚天南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似的,呆了一會,才磕磕絆絆重復(fù)道:“送、送走了?”
桑鹿歪了歪頭:“他激活了傳送玉符,從秘境離開了,這應(yīng)該叫送走了吧?”
楚天南呆滯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鐘,才驀地抬起頭,兩眼爆發(fā)出明亮的光芒,直勾勾瞅著桑鹿道:“鹿鹿,你太強了!!”
他一把伸手,將她狠狠抱在懷中,好似按耐不住激動的情緒,在她耳邊說道:“你知道嗎!這是第一次!蕭云宥第一次被人從考核中送走!鹿鹿,你要出名了!明天、不,考核結(jié)束,我看他們誰還敢瞧不起你!”
桑鹿謙虛地道:“不過虛名罷了。”
楚天南卻高興地不得了。
“以后他們都不敢來找我的麻煩了,哈哈哈!還有蕭云宥那個家伙,每次都拿下巴看人,眼睛長后腦勺似的,往后看他還能不能那么高傲!”
太虛院廣場上,第一個被淘汰出局的道子蕭云宥坐在下首,望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光幕景象,一張白嫩的小臉氣得鐵青。
四周傳來大能們的交談聲。
“桑鹿這一招躍空劍的確很強,比葉木青也不差了吧?”
“是啊,這孩子真是出人意料。”
“本以為她這次要被淘汰,沒想到一個人對三個人,還能一箭雙雕,此子之實力、之心性,全都遠超常人啊!”
“不錯,桑鹿算計人心的本領(lǐng)很高。正面對打,她絕對贏不了裴枕夢三人,偏偏被她贏了,這算計實在了得……”
“實力強盛,天賦卓絕,有勇有謀,不驕不躁,此子真可謂是太虛院第一天驕了。”
“這些道子還是太輕敵了……”
對桑鹿的夸獎就像是一個個無形的巴掌,狠狠甩在了蕭云宥的臉上。
蕭云宥干脆閉上眼,不想再看。
耳中卻傳來師父李道玄冷硬的嗓音:“云宥,睜開眼,仔細看著,看看你輸給了什么樣的對手。”
蕭云宥深吸了兩口氣,睜開了眼。
“是,師父。”
“云宥,這次考核,你還沒有收到教訓(xùn)嗎?”
“弟子明白了……”
李道玄這邊教導(dǎo)著徒弟,盡管是用傳音教授,而不是當(dāng)著一眾大能的面開口訓(xùn)斥。
蕭云宥仍感到莫大的羞恥,這一次,他是第一個被淘汰出局的道子。
光是坐在這里,再聽著眾人對桑鹿的夸贊,就讓他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畫面中的青衣女子,師父說得對,他要好好看看他的對手。
他要看到她的弱點,下一次才能戰(zhàn)勝她,一雪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