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一點時,桑鹿心頭一驚。
不過很快她便冷靜下來,專注悟道。
傳送通道會通向何方,她并不能決定結果,如今也不必去耗費心神糾結。
難得一次過傳送陣的機會,自然要好好體悟一番。
桑鹿當即便沉下心神,細細感知這方隧道如何構成。
她在隧道中快速移動,體悟也會受到影響,就好像一個人在火車上看窗外的景象。
窗外風景飛逝,而她要看清楚那景象到底描繪了什么,火車又是如何建造、運作的,更要耗費大量的神思。
思維運轉到極致,對于時間的感受也會隨之拉長。
一秒鐘好似永恒。
桑鹿不知自己悟道用了多久,她只覺得,自己花費漫長時間,終于在那隧道飛掠之時,隱隱看見篆刻在空間壁壘上的一枚枚道紋。
那些道紋像是一只只小螞蟻,嵌合在一起,組成了嚴絲合縫的空間隧道,將虛空分隔。
它們極微小,微小到她看不真切。
它們又極浩瀚,在她驚鴻一瞥之際,一瞬間漲大,漲大到山岳那般頂天立地,漲大到無邊無際,漲大到猶如一整個世界,狠狠朝她砸了過來!
那道紋透著極玄奧、極浩瀚、極古老的氣息,僅僅窺見一剎,她的心神便被攫住,宛若沉溺進了深海。
呼吸都一瞬間停滯。
“鹿鹿!鹿鹿!”
耳邊傳來呼喚聲,桑鹿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楚天南充滿少年氣的面龐,桑鹿眸光遲鈍地一轉,這才發現,原來他們已經離開了空間隧道。
桑鹿頭腦有些昏沉。
不久前才經過一場戰斗,神識與靈力全都幾乎消耗殆盡,方才一場悟道,窺見一縷道紋,竟把她的識海直接消耗干了。
如今腦海隱隱作痛,正是神識完全枯竭的象征。
“我見你神魂不穩,這才喚醒你。”楚天南焦急地道,“可是發生何事了?”
桑鹿遲緩地搖搖頭:“無事,只是悟道不成罷了。”
楚天南安慰她道:“此次不成那就下次,總會成的。”
桑鹿:“嗯。”
口中如此應著,桑鹿心底仍在思索剛才的悟道。
不知那一縷道紋代表何意,竟是讓她看一眼都無法承受,連神魂都隱隱不穩。
至今心中也只剩下一個十分模糊的印象,根本回憶不起來具體模樣。
桑鹿心知,那道紋一定層次極高,絕不是現在的她能掌控的,當下便也不再多想,站起身道:“到了?”
“對,這地方不危險,好像是一處大能遺跡。”
桑鹿轉眼看向周圍,兩人此刻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宮殿前方,宮殿外是一片漆黑虛無,整座宮殿就好像漂浮在虛空里,猶如一座海中孤島。
宮殿極大、巨大,光是兩人身處的臺階便有數十米,大門近千米,整座宮殿近乎萬米之高。
其通體雪白,好似白玉雕琢而成,桑鹿凌空飛到大門前,便見門邊兩側書寫著兩行字。
“星斗其文,天機為錦;寰宇作局,萬象皆子。”
橫聯:一線天機。
“一線天機……”
桑鹿低聲喃喃,抬腳走到大門前,伸手觸碰那緊閉的白玉大門。
不想她一碰,大門就開了。
與此同時,她放在儲物袋中的白玉小龜自動自發地漂浮出來,散發出皎潔的光輝。
小龜之中傳出一道溫和人聲,慢條斯理道:“此乃一線天機,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為萬千生靈提供一線之機緣。每一位生靈,一生只可到此一次,得一次機緣,是為一線天機……”
人聲緩緩講述,桑鹿也漸漸明了此宮殿的來歷。
一線天機,便是這宮殿的名稱。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一線天機宮的存在,就代表著那遁去的一。
理論上,每個人都能通過天機紋傳送到這座宮殿,得到一線天機的饋贈。
然而事實上只有得到天機宮的天機令,開啟這扇大門,才能真正得到天機啟示。
總之,非大氣運者不可至。
“鹿鹿,這是大機緣!”
楚天南站在一旁,兩眼亮晶晶道:“鹿鹿,你便是那大氣運之人,快進去吧!”
桑鹿看一眼那白玉小龜,她也沒料到,當年隨手買的小玉龜,竟藏著這么大機遇。
一枚天機令,是否只能進一個人?
看著眼前大開的殿門,桑鹿想了想,轉頭抓住了楚天南的手:“你跟我一起進去試試。”
“啊?我應該進不去吧?”
“試試再說。”
楚天南撓了撓頭,還想再說什么,桑鹿卻已邁步向宮殿中走去。
他被抓著跟上幾步,跨過殿門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阻力。然而隨著桑鹿用力一拽,他也被拽了進去,就像穿過了一個透明的泡泡。
兩人剛走進去,身后大門便轟然關閉。
“我也進來了!”
楚天南吃驚不已。
桑鹿笑了笑,道:“走吧,前面就是天機湖了。”
這座宮殿之中,沒有任何寶物存在。
進門后只能看到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泊呈清亮的透明色,湖上矗立著一根根玉柱,頂端擺放著蒲團。
來人只需要坐上蒲團,面對湖面,沉心入定,便能在湖面上看見自己的機緣。
有人的機緣是一則預言,有人的機緣是一個感悟,有人的機緣是一條寶物線索,有人的機緣是一次頓悟,有人的機緣是一門功法。
一線天機代表著天道饋贈,天道給你什么,只看每個人自身的運道。
出乎桑鹿意料的是,她竟然看見湖面上正有兩人坐在玉柱之上。
一位身軀精壯有力的男子,穿著雪白的獸皮衣,大半胸膛赤裸在外,正閉目入定。
另一位則是一襲鵝黃衣裙的女子,容貌絕美、氣質空靈,眉眼縈繞著一股涉世未深的天真氣息。
兩人身上的氣息在桑鹿感知中都極為強大,宛若烈日一般不容忽視,甚至比逢生尊者都要強大。
這是兩位境界超越了化神的存在!
桑鹿心頭一凜,楚天南也察覺到二人的強大,悄然上前一步,想要將她護在身后。
那女子并未入定,自然也看到了他們。
她先是好奇地看了桑鹿一眼,又看向她身旁的楚天南,問道:“你們竟是一起進來的嗎?”
桑鹿站在原地,頷首道:“是。”
黃衣女子見她面露戒備,不由笑道:“你放心,在這一線天機之中,禁止一切斗法,你們不會有危險的。”
頓了頓,女子又道:“你們來得真早,竟然不到元嬰便來這里了,難道族中沒人告訴你們,只有遇到了不可解的困境時,才可來這天機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