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湖澎湃不休,掀起的波浪拍打著高聳的玉柱,濺起縷縷水花。
玉蟬尊者看著眼前這一幕景象,一時瞠目結舌,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死死盯著下方的湖面,想要看清到底出現了什么樣的天機饋贈,竟能激起如此巨大的漣漪。
然而一眼望去,只覺雙目劇痛,不得不緊閉雙眼。
這是天機在警告她!
不許窺探!
玉蟬尊者猛然撇過頭,再度看向桑鹿時的眼神,已然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如果說最初,她看她的目光帶著上位者的俯視。
此時此刻,她注視著桑鹿的眼神,則宛若在看一只不可思議的怪物!
一次天機饋贈,竟能引得整個天機湖動蕩,別說見過,她連聽都沒聽說過!
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如此奇景,竟然發生在一位小小的筑基后期的修士身上,怎能不叫她感到深深的、難以言喻的震撼?!
“鹿鹿,你怎么樣?你的眼睛?”
耳邊傳來楚天南滿含擔憂的話語聲,桑鹿兩眼緊緊閉闔,雖不能視物,但有神識存在,并不影響她看清周圍。
一縷靈光拂過白玉般的面龐,將眼角兩側滑下來的淚痕蒸發。
桑鹿轉頭對楚天南道:“我沒事,只是小傷,很快就好了?!?/p>
楚天南卻仍盯著她的眼睛,滿臉擔憂遲遲未散。
另一邊,玉蟬尊者語聲帶笑:“桑道友,你這是看見了什么?竟然如此大陣仗,連我都吃了一驚!”
她話語中的驚訝的確不似作偽。
桑鹿轉過頭去,面朝玉蟬尊者,微微含笑道:“我也不知自己看見的什么,只記得是……”
話說到這里,她突然張不開口了。
桑鹿吃驚地張合了兩下嘴唇,卻始終無法說出任何描述那棵“大道之樹”的言語。
聲帶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樣,說不出一個字來。
見此情景,玉蟬尊者心頭一驚,連忙阻止道:“桑道友還是別說了!”
“畢竟……道不可輕傳!”
她一字一頓,面色凝重地吐出這么一句話來。
桑鹿眉梢輕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原本也只是想描述一下看見的畫面,讓玉蟬尊者來為自己講解一番。
玉蟬尊者一看便出身極好,飛升都不在話下,桑鹿本以為以她的見識,應該知曉大道之樹存在。
自己從未聽聞過大道之樹的名諱,更不知曉它代表的含義,還有樹上的那顆果子,以及上方盤踞的虛影,都代表著什么?
桑鹿不得而知。
玉蟬尊者天真善良,況且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利益糾葛,一生也許只會見這一次,不過因緣際會、萍水相逢,正好可以向她請教一二。
不想竟是連說都不能說。
桑鹿這下也隱隱猜到,大道之樹的存在或許極度隱秘,不是尋常人可以窺探的,說都說不出來,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傳聞記載。
恐怕未來得她自己去探秘了。
正思索間,就見玉蟬尊者伸出一只手,掌心托著一只宛若白玉雕成的小蟬,對桑鹿道:“桑道友,咱們能在天機宮相識,便是一場緣法,往后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今日我便贈你一只靈寵,此乃我精心培育的一只春秋蟬,日后待你飛升上界,若有緣相聚,便可以此為信物尋我一會,再續前緣?!?/p>
桑鹿先是一愣,隨即驀地醒過神來,眨眼間就明白她為何如此做派。
桑鹿接受天機饋贈前,玉蟬尊者也說過類似的話。
可是那時,對方沒有提過贈禮,更沒有給過什么信物。
說白了,這就像是路上見到一個熟人,嘴上說“下次有空一起吃飯”,實則彼此都明白,這個下次遙遙無期。
然而此刻,玉蟬尊者卻真正給出了信物。
盡管雙方都知曉,以后飛升到一個上界的可能性不高,她仍是付出了一部分代價。
這代表著,玉蟬尊者真正希望未來能與她相見!
雖然此時的桑鹿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筑基真人,可在玉蟬尊者的眼里,她完全值得自己投資。
哪怕這一筆投資很可能有去無回,她也毫不在意!
桑鹿短短時間就搞清楚玉蟬的心理想法,因此并不推辭,微笑著拱手道:“那就多謝尊者賜寶,若有緣再見,桑鹿定去尋尊者一敘?!?/p>
大能想要投資自己,這是看好自身未來發展,當然要好好接住了。
如此坦坦蕩蕩便接下了寶物。
玉蟬尊者見此,眉眼間笑意更加深了幾分。
她將手一指,那小小一只玉蟬便飛到桑鹿身邊,乖巧地停在她肩頭。
“這春秋蟬跟隨我百年,而今境界也有四階巔峰了,實力不算強,但它的天賦神通與時間法則有關,你與它簽訂契約,細細摸索便能明白它的妙用,往后驅使它為你作戰,也能保障自身安危。”
桑鹿一邊細細聽著,一邊暗自感嘆。
不愧是渡劫期的大能,出手就是闊綽。
四階巔峰的靈寵都不算強,竟然還掌控極為罕見的時間天賦神通,這在云州絕對是難得一見的至寶!
桑鹿都不知該羨慕千秋界太富饒,還是嫌棄云州太貧窮了。
當下她也不耽擱,直接當著玉蟬尊者的面便將那春秋蟬給契約了。
隨后把春秋蟬收入獸袋中,起身對玉蟬尊者道:“多謝尊者贈寶,桑鹿而今面臨突破,這就先告辭了。”
沒錯,桑鹿要突破了。
她觀望那幅大道之樹畫面時,便感到困擾自己的瓶頸悄然消融,好似陽光下的積雪一樣,輕而易舉就化了。
隨著瓶頸的消散,丹田之中靈液迅速增長。
一呼一吸之間,仙靈之氣宛若山崩海嘯一般涌入經脈丹田,頃刻間就被煉化,化作靈液將靈湖填滿。
這交談的短短片刻間,她的丹田靈液數量就已經直逼五千,幾乎立刻就可以結丹!
只是冥冥之中的感應告訴她,不可在此處結丹。
必須回去。
玉蟬尊者頷首道:“快去吧,這天機宮超脫世外,此處可沒有天雷可渡,你得回到青玄界去。我還需要在此入定一段時間,便不相送了?!?/p>
桑鹿點點頭,抬手向楚天南一招:“走了?!?/p>
楚天南當即跟上。
兩人相攜而去,穿過殿門時看見又有人憑空傳送至此,應該是下一個有緣人。
“鹿鹿,我們怎么回去?”
站在殿門外,楚天南問道。
桑鹿道:“畫傳送陣。”
她手中出現一支符筆,當機立斷便在地面上畫起傳送陣來。
之前那上古道紋組成的傳送陣被她看過一遍就不會忘。
因此很快就重新復刻了出來。
傳送陣在白玉地面上成型,桑鹿最后將那白玉小龜往陣心一摁。
一抹光芒猛地爆發而出,將兩人包裹其中。
霎時間,二人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