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鬼城派人去青萍縣探查,也會發現青萍縣真的有桑鹿這個人,下品四靈根資質,數年前進過千峰秘境,意外得了機緣突破筑基。
此后一直閉門修行,極少露面。
桑鹿前往太虛院學習的消息并未透露給外界,只有父母與老祖宗知曉,所以在外人看來,青萍縣桑家少主一直在閉關修行。
不會有人想到,青萍桑家的廢柴少主桑鹿,會是太虛院那個第一天驕桑鹿。
如此一來,她的來歷也有了出處,小小筑基家族的少主,更不會引來鬼城的忌憚與猜疑。
“我之前接觸過一個與我同名同姓的修士,如今用的就是她的身份,只要鬼修不明目張膽地去探查,應該不會露出破綻。”
桑鹿簡單解釋了兩句,又問孟汀舟:“佛子呢?你說你是金光寺的佛修無垢,不會被看破吧?”
孟汀舟聞言,唇角輕輕勾起,溫和地看著她道:“桑道友放心,那佛修無垢我識得,不會出事的。”
桑鹿見此,輕輕挑了挑眉。
果然,孟汀舟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她彎了彎唇,為隊友的默契而感到一絲愉悅。
孟汀舟是個很聰明的人,表面上看起來光風霽月、圣潔無瑕,實則一肚子的心眼子完全不比她的少多少。
這些天桑鹿在使盡渾身解數打探消息,孟汀舟也沒有干坐著等,他同樣想辦法打入了護衛隊內部。
盡管看似不怎么擅長交際,但他那副無害的模樣,卻很能讓人放下心防。
“明日休沐,朱明約我去參加聚會,這是他們鬼修的私人聚會,好像是一位鬼將突破了瓶頸,應該會來不少鬼修高層。”
孟汀舟忽然開口。
不必他明說,桑鹿便問道:“我也去?”
孟汀舟頷首道:“我問過了,可以帶家眷。”
相比不受重視的文書方面官員,還是掌控武力值的護衛隊更容易接觸到權力核心。
如此大好時機,桑鹿當然不可能放過。
“行,那我們一起。”
孟汀舟頓了頓,又溫聲補充了一句:“桑道友比我更擅長與人交往,這種場合,還是你更適合參與,到時要麻煩桑道友了。”
桑鹿笑了笑:“孟道友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夜間兩人仍然是分房修煉,一夜相安無事。
翌日,白玉盤緩緩升上高空,撒下的清輝驅散了鬼城的陰暗,鬼城街頭上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鬼影。
半個多月過去,桑鹿對這一幕已經習以為常。
她與孟汀舟出門,前往鬼城中央的一條中心街道幽月街,再進了一座名為幽月樓的酒樓。
這幽月樓從外看去不大,然而一踏進門便見內里另有乾坤。
巨大的包廂內可以容納數百人,屋中陳設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猶如一處宮廷殿宇,流光溢彩、極盡奢華。
幽月樓中點著無數燭火,紅的、橙的、黃的、白的、綠的各色燈火點綴在窗臺、屋檐下,將四周映得五彩斑斕、亮如白晝。
兩人剛一踏進去,就看到兩張熟悉的面孔。
正是朱明與蔣離。
“來了!你們二人可來晚了,必須自罰一杯!”
朱明是個豪爽的性子,一看到他們便指著道。
朱明這一開口,其他人的視線也被吸引了過來。
“呦?這是誰?兩位生人啊?”
“怎么把生人帶來了?”
“切,你們這些老家伙可別瞧不起生人,這兩位可是大有前途,跟尋常的生人不一樣。”
鬼修們習慣稱活人為“生人”,與死人相對。
“哦,我知道了,這位生人就是那投奔咱們鬼城的佛修吧?”
“那另一個是誰?”
“另一個更了不得,是那佛修的道侶,叫桑鹿的那個!”
“桑鹿!這名字可真如雷貫耳。之前常聽她的名號,如今總算見到了,她可真是不同凡響。”
“的確,我也聽說過桑鹿。聽聞她是下品四靈根,實在沒辦法修下去,這才轉投了咱們鬼城。不過咱們鬼修修行不看靈根資質,未來等她轉修鬼道,以她的心性能力,定然會受鬼王重用。”
“不錯,鬼王就喜歡腦子活泛的人了。”
“朱明蔣離,你們這回可撈到了兩顆好苗子。”
“那是!我和老蔣運氣好。”
朱明是孟汀舟在護衛隊里的上官,這段時間對他多有照顧,當然,這大概率是看在孟汀舟未來必定前途無量的份上,但不管怎么說,交情都是有的,此時他一發話,二人也不好推脫。
桑鹿當即便從鬼仆手中接過了一杯酒,送入口中一飲而盡。
這酒不知是用什么釀造的,透著一股陰涼之氣,喝下去從口腔到肺腑全都冰得透骨,桑鹿皺了皺眉,迅速用靈力化去才好受了些。
孟汀舟在那里端著酒杯,遲遲沒有動作。
見他遲疑,朱明兩眼一瞪,一雙鬼眼霎時血紅。
“怎么?孟小友這是不給我面子?”
孟汀舟面色含愧道:“朱大人海涵,實不相瞞,在下已入了佛門,盡管是佛道雙修,但也須謹守佛門戒律。若是犯了戒,會削弱我的功德金身。等過了這三個月,我還得回佛門為鬼王辦差,這酒現下是喝不得了……”
他這話一出,全場霎時寂靜下來。
整個包廂里大概有數十位鬼修,金丹期的就有五六位,剩下都是筑基鬼修。
這會全部齊齊盯著孟汀舟,一雙雙鬼眼里暴露出兇光。
朱明被下屬忤逆,原本青白的鬼臉瞬間漲紅。
“你都已入了我鬼城,就得遵守鬼城的規矩!三個月后是三個月后的事,現在我讓你喝就必須得喝!”
鬼修就是如此,一言不合就會翻臉不認人。
這也是鬼修的特性,他們沒有肉身只有魂體,往日修行吸收的又是陰氣,自然喜怒無常變幻莫測,缺少人的人性。
另一位鬼修鬼眼轉了轉,嘻嘻笑道:“朱明,我看他就是在敷衍你,他這個假佛修還有個妻子呢!他早就把犯戒的事做遍了,怎么可能連一口酒都不敢喝?這就是在瞧不起你!”
朱明聞言大怒。
“今天這酒你不喝也得喝!”
桑鹿此時也意識到,孟汀舟之所以不喝這酒,定然有他的原因,大概這酒對他有什么不利的影響。
當下她便上前一步,輕巧從孟汀舟手中奪過酒杯,含笑道:“各位大人還望見諒,這酒我來替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