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渺,你出來一下。”自習剛一結束,木函就立馬站了起來。
“怎么?”黎渺毫不意外,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慢條斯理站起來,跟著木函走到走廊盡頭。
冬已深了,不知道從哪里刮來的落葉落在欄桿上,黎渺把落葉捻起來,輕輕用力,葉子就粉碎,只剩下脈絡。
黎渺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看得木函心里一股無名火,“你什么意思?”他聲音緊繃。
“什么什么意思?”黎渺故作驚訝地抬頭。
“你為什么要讓著我?”木函緊緊盯著黎渺的反應。
“嗯?”黎渺沒有絲毫被抓包的慌亂,笑了下,“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我找老師看你卷子了,”木函抿唇,“你錯的都離譜。”
黎渺揚眉,很拙劣的詫異,“啊,我有嗎?”
眼看黎渺死活就是不承認,木函不說話了,頓了兩秒,他話題一轉,“當初在酒店……我看到你了。”
黎渺眼睛眨了下,這次的詫異是真的。
木函往前半步,語速飛快,“你我都清楚,只要你一句話,我肯定試鏡不上。”
作為投資人,想往劇組里塞人或許不容易,但想把一個人從候選人刪掉可不會有絲毫阻力。
這樣現成的機會,黎渺沒有理由不給他使絆子。
但是恰恰相反,他的試鏡非常順利,順利到像是那個有關系的人是他而非黎渺。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是你吧?”木函肯定的語氣。
黎渺笑了下,眼里浮現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欣賞,他這次沒有否認,“對啊,怎么了?”
木函緊跟著:“為什么?”
黎渺揚眉,“不能是我喜歡你……的表演嗎?”
黎渺的大喘氣讓木函瞬間炸毛,“你這人!你能好好說話嗎!”
兩個人距離很近,有些針鋒相對的感覺,黎渺盯著炸毛的木函看了兩秒,聳肩,“放心好了,不是讓著你。”
不是讓著他?那是要給誰看?
木函沉思兩秒,瞇起眼睛若有所思,“你是要給我背后的人看?”
黎渺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嘴角邊的淡淡笑意卻讓木函毛骨悚然。
氣氛猛地凝滯起來。
他背后泛起一陣涼意,呼吸急促,不自覺壓低了聲音,“你斗不過他的!”
“為什么?”黎渺明知故問。
木函欲言又止了半天,“人怎么能斗得過神?”
“神?”聽到木函的描述,黎渺短暫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語氣變得嘲諷,“神?”
他目光猛地變得凌厲,“所以呢?所以你就要乖乖做‘神’手里的提線木偶?取代江落做這個世界的主角?”
黎渺的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不知不覺間,木函已經退到了墻角,退無可退。
他心里驚濤駭浪,黎渺他都知道?他怎么能……怎么敢跟神作對?
“你真的甘心嗎?”黎渺聲音低下來,緊緊盯著木函的眼睛,循循善誘,“你已經看到江落的下場了不是嗎?”
今日那人如何將江落棄之敝履,明日就能如何將他木函棄之敝履。
木函緊緊抿了下唇,即使有黎渺相讓的成分,但能考到南恩第一的他怎么會是傻的?他不是沒想過黎渺說的這些,但是……他有的選嗎?
許是背后支撐著他的墻給了他些勇氣,木函自嘲地笑了聲,“那又如何?那種超自然的力量……你見過就知道了,在那種存在面前我們螻蟻不如。”
“他不是神。”黎渺語氣平淡,木函卻沒錯過他眼里濃重的殺意,“如果你覺得他是神,好,那我就弒神給你看。”
木函愣了下,以為黎渺接下來會策反他,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但黎渺似乎并沒有想等木函回應的意思,放完這話之后毫不留戀地轉頭離開,只留下木函一人怔愣在原地。
弒神……嗎?
木函搖了搖頭,似乎想把什么不該有的想法甩出腦外。
那和他又有什么關系。
教室里。
林拾和季舟翹首以盼,目光追隨黎渺回到座位上。
黎渺身上的殺意還未散去,落在兩個人眼里就是沉沉的冷意。
“木函跟你說什么了?”季舟義憤填膺,“又跟你炫耀了是不是?我早說他不是個好東西!黎渺你下回可別聽他的激將法!”
林拾也一臉擔憂,安慰,“沒關系,一次考試失利又如何?再說咱們有公司在呢,根本不差這幾分!”
黎渺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下,抬頭沖林拾笑了下,“對啊,不差這幾分。”
他從抽屜里隨意抽出本習題往桌上一甩,兩人看出他不欲多聊的樣子,很識趣地轉了回去。
只有剛進班就被季舟瞪了一眼的木函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這條瘋狗又發什么瘋。
“咔噠,咔噠”,黎渺規律地按著按動筆的開關,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沒想拉攏木函。
一個剛認識一學期的人,木函敢來他也不敢用。
他只是想確認幾件事罷了。
第一,木函身后確實有那么個人存在。
第二,世界意識想要木函取代江落,不是協助,是取代。
黎渺眼底閃過一抹煩躁,走了一個江落來了一個木函,將來就算他斗敗了木函,又會來個張函李函王函。
木函有一點說的對,那世界意識不是人。
人一生不過百年,耗不起的是他。
所以……黎渺垂眸,水筆不知道什么時候點在了卷子上,洇出一大片黑色墨印……他的思路是對的,他要逼得世界意識出手。
而世界意識出手的前提只有一個——嘗到了足夠多的甜頭。
黎渺目光狠厲,到了那個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