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一大早把我喊起來的理由?”黎渺煩躁地抓了下頭發,“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電影你投的……你這是在哪兒呢這么吵?”
“早嗎?這不都十一點了?”季舟看了眼時間嘟囔一句,又回答道,“我?我在李祺老家呢。”
黎渺:?
季舟提到這個就唉聲嘆氣,“這不明天成績就出來了?季氏一群人最近看我的眼神跟看大熊貓一樣,我真是受不了,正好李祺最近休假回家,我就跟著出來……”
話說了一半,季舟突然意識到自已說錯了話,咳嗽一聲,小心翼翼,“那啥……其實升學考成績也沒那么重要哈。”
自上學期期末考試開始,黎渺就跟被扎了小人一樣,處處倒霉,干什么都被木函壓一頭,一來二去,雖說黎渺表現的不怎么在意,但他和林拾都不敢在他面前提成績這回事了。
“真是奇了怪了,”提到這個話題,季舟還是憋不住替他打抱不平,“我發覺木函真是克你!每次一遇到他準沒好事!”
黎渺笑了下,沒說什么,電話那頭隱隱傳來了李祺的聲音,季舟匆匆回了一句,轉回來跟黎渺告別,“李祺喊我,回頭聊!”
電話掛斷,黎渺翻身下床,手機隨手放在床頭柜上,踩著拖鞋去洗漱。
沈郁隱隱約約聽到樓上有對話聲,知道黎渺醒了,走進來時緊閉著的浴室燈正亮著,黎渺的手機正在床頭柜上嗡嗡作響。
“你電話。”沈郁一邊隔著浴室門說一邊往床頭柜走。
“嗯?”浴室里水聲停了,黎渺的聲音傳來,“季舟?你接。”
沈郁腳步剛在床頭柜前停下,手機突然安靜了下來,對面掛斷了。
但沈郁還是看見了屏幕上一閃而過的聯系人名字——【木函】。
沈郁眉頭微微皺起,他打電話來干什么?
停了兩秒,沈郁拿起黎渺的手機,轉身正要走,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依舊是木函,鎖屏界面只能看到半句話【小心!他明天要動手……】
誰?動手?對誰?
一瞬間沈郁心思百轉千回。
“誰的電話?”黎渺在浴室沒聽到對話聲,提高聲音問。
沈郁眼神微動,回神,轉回身,手機輕輕放回原處,“我剛進來就掛了,沒去看。”
“哦。”沒一會,浴室門咔噠一聲打開,黎渺的聲音清晰起來。
他看了眼門神一樣站在臥室門口的沈郁,一邊去拿手機一邊奇怪,“怎么不幫我把手機拿過來呀?”
“響了兩聲就掛了,我以為是騷擾電話,就沒幫你拿。”沈郁不動聲色,看著黎渺拿起手機后頓住的背影,“怎么?有事?”
“沒。”黎渺按滅手機屏幕,語氣平靜,“你說得對,就是騷擾電話。”
沈郁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顫,垂下眼睫,“那就好……來吃飯吧,今天有你喜歡的糖醋排骨。”
“太好了,”黎渺笑著走過來,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自然地在沈郁臉側印下一吻,“愛死你了!”
沈郁看著黎渺輕快的背影,眼底情緒翻涌,良久,邁步跟上黎渺。
從前一個人的時候,黎渺總喜歡去熱鬧的地方,酒吧,俱樂部,KTV,巨大的BGM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會讓他覺得自已和這個世界沒有脫節。
但自從接受心意選擇和沈郁在一起,黎渺發現他越來越喜歡兩個人獨處的氛圍。
看書,電影,甚至工作都變得沒那么無趣。
晚飯后,兩個人照例一坐一躺霸占沙發,燈光昏暗,找了部電影放著。
今天的電影選的不怎么好,是部挺無聊的文藝片,放到結尾的時候黎渺已經打了幾十個哈欠了。
他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站在沙發后面咕咚咕咚喝了一通,習慣性地把剩下的水遞給沈郁。
沈郁接過,習慣性地把杯底的水一飲而盡。
黎渺又打了個哈欠,眼眶紅紅的,“這電影都給我看困了……去睡覺嗎?”
“嗯。”見沈郁點了下頭,黎渺轉身往臥室走。
他沒看到的是,在他拐過一個彎消失在沈郁視角后,沈郁沒有立刻跟上來,而是先平靜地走進廚房,把嘴里的水吐了出來。
第二天是升學考出成績的日子。
黎渺又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喂?”黎渺半夢半醒間抓起手機。
“恭喜……”電話那頭的激動聲音在聽到黎渺聲音的那一剎頓住了。
“打錯了?”黎渺聽到電話那頭聲音離遠了,小聲嘀咕。
“不能吧?”另一道聲音隱隱約約,“怎么了?”
“我怎么聽著對面還沒醒呢……”那人聲音疑惑,“考生會這么淡定?”
難道不應該早早爬起來守著電腦等查成績嗎?
“校長嗎?如果你們要找黎渺的話,那是我。”黎渺睜開眼睛,聲音平靜。
電話那頭沒想到對話被黎渺聽完了,尷尬地笑了兩聲,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哈哈黎同學聽出來我的聲音了啊……恭喜你啊,狀元!是這樣,學校這邊有個采訪,你看你和沈郁方不方便出席一下?”
“采訪嗎?”黎渺坐了起來,對自已的成績并不驚訝,“當然可以,不過……”
黎渺轉頭看了眼睡得正熟的沈郁,語氣帶了點淺表的歉意,“沈郁今天可能有事,去不了了。”
臨走前還很貼心地把沈郁手機換成靜音。
大家消息靈通,黎渺狀元的消息很快便風一般傳遍了整個圈子。
白嘉禮,雙胞胎,林拾,季舟……一個接一個發消息打電話賀喜。
黎渺掛了一堆不熟悉的電話,又耐著性子聽季舟揚眉吐氣地哈哈大笑了一陣,終于留意到車窗外的景象很久沒變過了。
“怎么回事?”
“堵車了黎少。”
不用司機說黎渺也看到了導航上紅彤彤的一片,皺起眉,“能換條路嗎?”
“可以,但是要等到下個路口,”司機很快回復,“大概……要比尋常晚半個多小時。”
黎渺皺皺眉,給校長打電話過去說明了情況,“那就等吧。”
南恩校門口是采訪的取景地,記者和校長已經站在路邊了。
作為貴族學校,南恩并不需要升學率來證明什么,畢竟學校里有很大一部分同學并不走國內的尋常路子,而是升到國外頂尖學府。
但出了個狀元,無論如何都是揚眉吐氣的事情,校長人逢喜事精神爽,正和記者聊的開心。
離得不遠的角落里,站著兩個人。
“萬一沈郁今天沒來呢?”木函突然提問。
一年相處下來他也了解這人了。
沈郁是完全的唯黎渺論者。
就比如眼下這種邀請,沈郁完全做得出來為了不搶風頭不接受采訪的事。
更何況……他昨天剛提醒過黎渺。
他覺得今天他和黑衣人多半是白跑一趟了。
黑衣人眉眼間聚著幾分煩躁,顯然,黎渺考了狀元的事超出了他的預料,他眼里閃過一分狠厲,“那也要動手。”
他等了幾年才等到這么一次機會,如果再不動手,下次機會又要等幾年?幾十年?
迎著木函詫異的目光,黑衣人語氣陰沉,“沈郁來了就動沈郁,沈郁沒來……就殺黎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