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堅城之上,焱陽國的大軍兵臨城下。
中軍帥帳之內(nèi),一名身材魁梧、滿臉絡(luò)腮胡的將軍,正唾沫橫飛地向林淵和姬紅雪匯報戰(zhàn)果。
“盟主!陛下!您是沒瞅見吶!咱們大軍往那城下一站,還沒開始叫陣呢,城墻上‘撲通撲通’就跪下一大片!那守城將軍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說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妻兒,早就盼著王師天降了!屬下尋思著,他要是再多說兩句,怕是得把咱們夸成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這將軍名叫周大力,是焱陽國的一員猛將,化神初期的修為,為人粗中有細(xì),就是嘴巴有點碎。
帳內(nèi)幾名將領(lǐng)聞言,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姬紅雪端坐主位,一身火紅的鳳袍,威嚴(yán)中透著一絲無奈,她輕咳一聲:“周將軍,說正事。”
“哎,是是是!”周大力連忙收斂了笑容,指著巨大的沙盤地圖,“啟稟盟主、陛下,我軍前鋒已抵達(dá)‘鐵馬關(guān)’。此關(guān)乃是大幽抵御北境的最后一道屏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只要拿下此關(guān),再往前推進(jìn)七八日,便可直抵大幽都城‘幽都’。可以說,這鐵馬關(guān),就是大幽王朝的咽喉。只要掐斷了這里,大幽……基本上就只剩下一口氣了。”
林淵的目光落在沙盤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一個月的行軍,順利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為,幽王會組織起有效的抵抗,至少會層層設(shè)防,節(jié)節(jié)消耗。可事實上,除了最初邊境的幾場戰(zhàn)斗,后續(xù)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大幽的化神修士,仿佛憑空蒸發(fā)了一般,一個都沒有露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淵淡淡開口,“幽王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他將所有的力量都收縮回幽都附近,恐怕是在醞釀著什么陰謀。”
姬紅雪點了點頭,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一抹凝重:“我也是這么想的。幽王此人,心性涼薄,手段狠辣。他寧可放棄半壁江山,也要將精銳力量集結(jié)起來,必然是要與我們進(jìn)行一場決戰(zhàn)。鐵馬關(guān),恐怕就是他為我們準(zhǔn)備的第一個陷阱。”
林淵看向姬紅雪,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血蝠和姚千姬,失手了。”林淵的聲音很平靜。
距離那晚的刺殺行動,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月。按照約定,無論成功與否,血蝠和姚千姬都會在三日內(nèi)傳回消息。但至今,音訊全無。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出事了。
姬紅雪紅唇微抿,心中也是一沉。那兩位可是林淵的得力干將,也是化神境中的頂尖好手,連他們都失陷了,可見幽都之內(nèi),必然有大恐怖。
“放心,”林淵似乎看穿了她的擔(dān)憂,語氣依舊平穩(wěn),“他們二人身上有我留下的神魂烙印,性命暫時無憂。”
他的眼神,卻在不經(jīng)意間,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報——!”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飛奔入帳,單膝跪地。
“啟稟盟主,陛下!前方探馬來報,鐵馬關(guān)城門大開,幽王親率大幽文武,在城樓下……出城迎戰(zhàn)!”
“什么?”帳內(nèi)眾將皆是一驚。
放棄天險關(guān)隘,選擇出城野戰(zhàn)?幽王是瘋了嗎?
林淵與姬紅雪對視一眼,緩緩站起身。
“看來,正戲要開場了。”林淵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笑意,“傳令三軍,列陣!我倒要看看,他幽王,究竟有什么底氣,敢與我正面一戰(zhàn)。”
“全軍聽令!”姬紅雪的聲音清越而威嚴(yán),傳遍整個軍營,“目標(biāo),鐵馬關(guān)!踏平此關(guān),直搗幽都!”
……
鐵馬關(guān)下,黑云壓城。
肅殺之氣,彌漫在兩軍對壘的戰(zhàn)場之上。
焱陽國的大軍軍容鼎盛,旌旗如林,修士軍隊編而成的軍陣,散發(fā)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氣。
而在對面,高聳的鐵馬關(guān)城樓之下,幽王身著一身漆黑的龍袍,一馬當(dāng)先。他的身后,站著七名氣息深沉的修士,每一個,都是化神中后期的大高手。再往后,則是大幽王朝最后的精銳之師,雖然人數(shù)上處于劣勢,但每個士兵眼中都透著一股瘋狂與死志。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高高的城樓之上。
兩根旗桿上,赫然用漆黑的鎖鏈捆綁著兩道身影。
一人身形火辣,氣息奄奄,正是血蝠。另一人則是一名絕色女子,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正是毒后姚千姬。
兩人被封禁了修為,如同凡人一般,被高高吊起,示眾于兩軍之前。
林淵的瞳孔,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一股無形的怒火,開始在他胸中升騰。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幽王身后的七名化神修士。
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了其中一名身穿黑袍、滿臉褶皺、手持一根骷髏法杖的老嫗身上。
就是她!
此人身上那種陰毒、詭異的詛咒之力,林淵絕不會認(rèn)錯。隔著萬里之遙咒殺自己的,就是這個老妖婆!
仿佛感受到了林淵的注視,那黑袍老嫗也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了林淵。
當(dāng)她的目光與林淵接觸的剎那,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凝固了。
怎么可能?!
老嫗的心神,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咒殺之術(shù),傳自上古,一旦鎖定目標(biāo)的氣息,隔空咒殺,無往不利。當(dāng)初施法之時,她明明感應(yīng)到咒術(shù)已經(jīng)成功擊中了對方的神魂,對方的生機(jī)也如風(fēng)中殘燭般熄滅了才對。
可眼前的這個男人,非但活得好好的,而且氣血旺盛,神完氣足,哪有半點受過重創(chuàng)的樣子?
他怎么會像個沒事人一樣?!
黑袍老嫗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旁人無法體會。她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林淵,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站在她身旁的黑山國師,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壓低聲音傳音道:“小妹,怎么回事?這林淵為何……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兄長,我的咒殺明明已經(jīng)功成,他的神魂之火,應(yīng)該熄滅了!為何……為何他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里?”
黑山眉頭緊鎖,他自然是相信自己妹妹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