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定浦村外。
天明時分,氣溫寒冷。
時遷、段景住翻進陳家莊里睡覺。
時遷靠在墻角睡覺,偷了一床被子蓋在身上,身子縮成一團。
段景住鉆進了莊院的驢馬棚里,抱著一匹馬睡覺。
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時遷、段景住馬上醒了。
兩人同時溜到前院,透過門縫往外看。
只見吳成帶著葉貴進門,身后跟著十幾個軍漢。
到了廳堂前,軍漢守在外面,吳成和葉貴進了里屋。
陳觀得到消息,匆忙穿衣起床廝見,兩個兒子也一同起來。
時遷對著段景住嘀咕幾句,段景住點點頭,時遷翻身上了屋頂,躡手躡腳趴在頂上,輕輕挪開一片屋瓦往下看。
只見陳觀帶著兩個兒子進屋,對著葉貴行禮。
“太公,這是呂樞密的虞侯葉貴。”
“見過葉虞候,請坐下說話?!?/p>
葉貴坐下來,吳成站在旁邊,陳觀坐主位,兩個兒子作陪。
“我與呂樞密相識多年,如今想舉家投奔呂樞密?!?/p>
葉貴已知曉其中緣由,說道:
“呂樞密已有話交待過了,說與陳將士相識已久?!?/p>
“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不敢就派兵過來?!?/p>
陳觀馬上說道:
“我也知曉這是大事,不能草率,我闔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此處?!?/p>
“我在城內也有宅子,家中有數百丁壯,只待呂樞密過江來時,我便做內應,放火開城門,攻下揚州城不是難事?!?/p>
葉貴嘿嘿笑道:
“我等知曉陳將士是揚州城有名的富戶,城內產業也多。”
“只是這等大事,我等不敢輕信?!?/p>
陳觀明白葉貴的意思,說道:
“這是我兩個兒子,我這邊讓他們與虞侯過江,請呂樞密抬舉,做個親隨的官?!?/p>
陳觀總共就兩個兒子,讓他們過江跟著呂師囊,就是讓親兒子當人質。
葉貴聽了,這才大喜道:
“陳將士與樞密相公是故交好友,兩位令郎到了江南,必定做大官的?!?/p>
陳觀說道:
“我莊院里多有錢糧,也有漁船,只要呂樞密過江來,取那揚州城易如反掌?!?/p>
葉貴喜道:
“如此,我便帶令郎回潤州,稟明呂樞密。”
“只待我等整頓好兵馬,約定時日,便取了揚州城。”
陳觀答應了,又備了酒菜,宴請葉貴一行人。
留著吃了一頓,酒足飯飽后,陳益、陳泰兩人收拾行裝,又帶了幾個心腹的莊客,跟著葉貴渡江過去,回了潤州城。
時遷趴在屋頂,看著葉貴一行人離去,才從屋頂落下來。
天色已經亮了,莊客起來喂馬。
時遷、段景住兩人翻身出了莊子,到外頭商議。
“二郎果真料事如神,那陳觀果真通敵,要投降呂師囊,引賊兵入城。”
“我去告知戴宗,你且在此處看著?!?/p>
段景住應了,時遷起身回了揚州城。
這揚州城就是江都縣,好比京師在開封一般。
進了城內,時遷找到戴宗,李應和楊雄、石秀也在。
見時遷回來,戴宗問道:
“那陳家莊有動靜么?”
“方才潤州城來了十幾個人,與陳觀密謀?!?/p>
時遷將事情告知,李應驚訝道:
“那廝果真通敵,二郎料事如神?!?/p>
戴宗從瓜步鎮回到揚州城后,把武松的計策告知李應三人。
對于陳觀要叛變的事情,他們都知曉了。
“此事緊急,須告知二郎?!?/p>
時遷焦急,戴宗卻說道:
“不忙,你且在去打探,只要知曉那呂師囊何時過江,我再去稟報二郎不遲?!?/p>
“你心里有數便好,我這便回去?!?/p>
時遷依舊扮做叫花子,回到陳家莊附近,和段景住一起要飯。
...
潤州城。
葉貴帶著陳泰、陳益兩人進了內廳,見到了呂師囊。
兩人幼年時曾見過,只是記不清楚。
呂師囊卻記得兩人。
見了二人,呂師囊大喜道:
“多年不見,賢侄已然是成人。”
“侄兒拜見叔父?!?/p>
陳泰、陳益兩人都是乖巧的,不稱呼樞密使,而稱呼叔父,說得親近些。
呂師囊有求于陳觀,兩人如此稱呼,他也樂得認了。
“賢侄且坐,看茶。”
茶水送來,呂師囊說道:
“兩位賢侄便在身邊做個承旨,待我攻破揚州城,保舉你們父親做揚州府尹,你們做揚州兵馬都監?!?/p>
兩人聽了,當即大喜,拜道:
“叔父如此抬舉,我等必效死力?!?/p>
呂師囊讓兩人安頓好,馬上召集麾下“十二神將”議事。
呂師囊坐在廳內,陳泰、陳益站在身后,左右各坐著六位大將,正是:
擎天神福州沈剛、游奕神歙州潘文得、遁甲神睦州應明、六丁神明州徐統、霹靂神越州張近仁、巨靈神杭州沈澤;
太白神湖州趙毅、太歲神宣州高可立、吊客神常州范疇、黃幡神潤州卓萬里、豹尾神江州和潼、喪門神蘇州沈抃。
這十二位都是呂師囊的心腹大將、左膀右臂。
眾將坐地,呂師囊開口道:
“我的舊友陳將士在揚州城,已與我約定做內應,助我襲取揚州城。”
“你等各自準備兵馬渡江,五日后夜里過江,奪了揚州城。”
遁甲神應明說道:
“只恐有詐,還需謹慎。”
呂師囊哈哈笑道:
“我與陳將士多年舊友,不會有詐?!?/p>
“這兩位是陳將士親子,與我做親隨,你等無須多慮?!?/p>
聽說陳觀把兩個兒子送過來當人質,眾將這才不再說什么。
“你等都去準備,我潤州城六萬精兵,全部渡江過去?!?/p>
得了將令,麾下十二大將當即下去整頓兵馬,準備過江。
陳泰、陳益留在潤州城,呂師囊又讓葉貴過江去,把消息告訴陳觀。
臨行前,呂師囊又囑咐葉貴,派人混入揚州城,仔細打探城內虛實,確定武松是否藏在城內。
葉貴得了將令,又帶了人,搖了一艘快船,渡過長江,很快便到了陳家莊。
當時已經入夜,葉貴依舊進了里屋,陳觀接了。
葉貴細說五日后大軍渡江,又說呂師囊保舉陳觀做揚州府尹、兒子做兵馬都監。
陳觀聽聞,喜不自勝,笑道:
“我祖上本是南陳宰輔大臣,曾經治理江都,合該我再做揚州府尹。”
“你告知呂樞密,我明日便入城去,只等呂樞密大軍抵達,我便于城內放火接應?!?/p>
葉貴通了音信,飽食一頓后,帶著軍漢離開陳家莊。
到了莊子外,葉貴派兩個心腹往揚州城打探虛實,自已則帶人回潤州城。
時遷趴在屋頂,聽得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