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涼錦挑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事和他有關系啊。
這父子倆還真是死性不改,都被關到這份上了,還想著“關心”他。
都不需要他出手。
沐柚妤聽到錄音里的那些話,微怔了怔,淺色瞳孔轉了轉,心里已經盤算到回去該怎么做了。
他們想害阿錦,那她回去就和哥哥們說,江桓父子是想借著商賽算計她,讓她拿不到獎,看哥哥們怎么收拾他們!
江思千兩天身后,手里的甜品袋早就被捏得變了形。
她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心里亂糟糟的。
哥怎么干了這事?
他明明自已也知道,自已也和她說了離大哥遠點,別摻和他們的渾水,怎么還是被卷進去了?
這下好了,她不會要跟著受牽連吧……
江桓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地上那部還在播放錄音的手機,
成思清見狀,連忙擠出幾滴眼淚,聲音哽咽著上前,“爸,都是我的錯,是我糊涂,沒能好好勸住阿桓和阿涢,您就饒了他們這一次吧……”
江跡剛才當著兩人的面說的,但怎么說她也要裝裝樣子。
沐柚妤從進門起就一直注意著成思清,現在看到眼底微變的表情,又瞧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若有所思地歪了歪頭。
這位成阿姨,演得倒是真像那么回事。
“饒了他們?”江爺爺冷笑一聲,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僵,“上次害阿錦住院,我饒了你們!這次把你們關在老宅,我還是饒了你們……你們倒好,變本加厲!”
江涢反應過來,猛地指向躲在江爺爺身后的江跡,氣急敗壞地吼道:“好啊,江跡!你敢算計我?!”
江跡立刻往江爺爺身后縮了縮,黑框眼鏡滑下來半截,露出一雙滿是驚恐的眼睛。
他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得不行:“哥,你在說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放學回來,剛好碰到你,你叫住我,我才過去的!你是我哥,我哪敢算計你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瞥了江涢一眼,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嘲諷,轉瞬即逝。
沐柚妤和江涼錦自然注意到了,兩人對視一眼,饒有興致地看這出狗咬狗的好戲。
江爺爺冷哼一聲,狠狠瞪了江涢一眼,沉聲替江跡解圍:“胡鬧!是我讓保鏢在院子里裝了錄音器,錄下的這些混賬話!和阿跡有什么關系?”
江跡幾乎一個星期一換手機殼,那部手機是他幾天前剛換的新殼。
江涢平日里眼高于頂,根本沒認出來地下是他的手機。
此刻聽江爺爺這么說,果然信了。
心里暗暗咒罵著江爺爺老謀深算,連在院子里裝錄音器這種辦法都想得出來,卻半點沒懷疑到江跡頭上。
江跡面如死灰。
江思千悄悄離母親近了點。
江爺爺目光掃過江桓和滿臉戾氣的江涢,眼底最后一絲溫情也徹底消散,揚聲喝道:“來人!”
門外的保鏢立刻應聲而入,身姿挺拔,氣勢凜然。
江桓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哀求,跪倒在地,“爸!爸你饒了我這一次!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涢也慌了神,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爺爺!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別把我送走!”
江涼錦都看膩了。
動不動就跪。
無聊。
江爺爺看都沒看跪在地上哭嚎的父子倆,“把這兩個孽障,關進祠堂!沒有我的命令,半步都不準踏出!”
保鏢應聲上前,動作干脆利落,一人架起一個,拖著還在掙扎的江桓和江涢往外走。
桓癱軟著身子,像一攤爛泥,嘴里還在斷斷續續地念叨著“爸,我錯了”,臉上絕望。
江涢被架著胳膊,雙腳在地上亂蹬,嘴里開始了咒罵:“江涼錦你……”
保鏢捂住他的嘴。
成思清反應過來,上前一步,似乎是想求情。
卻被江爺爺冰冷的眼神逼退,讓她渾身一顫,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垂下眼瞼,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痛心疾首的模樣。
江桓和江涢沒有注意她。
直到兩人的聲音徹底消失在院子里,江老爺子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
他看向江跡,語氣沉沉:“你做得很好。以后,離他們遠點。”
這話沒有避著成思清和江思千說。
畢竟江跡是兩人的親生兒子、哥哥,江涢不是。
想來,她們也該知道孰輕孰重,應該向著誰。
江跡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釋然,點了點頭,“是,爺爺。”
江爺爺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只剩下濃重的疲憊。
他揮了揮手,“都散了吧。”
成思清如蒙大赦,連忙拉著江思千回房間。
江思緊緊跟在她身后,臨走前,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江涼錦和沐柚妤,眼神復雜。
江跡朝著江爺爺微微躬身,“爺爺,我先回房了,您別氣壞了。”
江爺爺擺了擺手,沒說話。
江跡轉身離開,路過江涼錦身邊時,腳步頓了頓,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涼錦挑了挑眉,唇角的弧度淡了些,眸光微沉,沒什么表示。
江跡沒再多說,徑直走了出去。
正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江涼錦、沐柚妤和江爺爺三人。
江爺爺嘆了口氣,看向江涼錦,語氣里滿是愧疚:“阿錦,是爺爺沒教好他們,讓你受委屈了。”
江涼錦走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爺爺的肩膀,語氣平淡:“爺爺,路是他們自已選的,和您沒關系。”
“就是啊江爺爺。”沐柚妤也湊過來,聲音軟乎乎的,“您別生氣啦,氣壞了身子多不值呀!他們就是嫉妒阿錦厲害,才耍這些小手段,根本不值當您放在心上。”
看著眼前兩個懂事的孩子,江爺爺心里的郁氣散了大半。
他拍了拍沐柚妤的手背,無奈又欣慰地笑了,“還是你們兩個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