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志鵬的兩個兒子怒目圓睜:“你口口聲聲說她不是我們的母親,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可悲又可笑,連自己的親媽都認不出!你們真正的母親若泉下有知,見你們對著鳩占鵲巢的兇手百般維護,怕是要寒透了心!”
錢夫人頓時臉色煞白,指著我氣急敗壞道:“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什么要挑撥我們家的關系?”
“挑撥?”我向前逼近一步,氣場全開。
“堯三妹!你嫁了個嗜賭如命的丈夫,養了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天生更是短壽之相!是個可憐人,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八年前,你偶然撞見同胞妹妹,見她嫁入豪門、錦衣玉食,嫉妒之心便如毒藤瘋長。”
“于是你勾結妖道,盜走她的氣運,讓她替你赴死!又借著永生的鬼話,頂替她的身份,堂而皇之住進錢家,享受本該屬于她的一切。”
“而你堯三妹,只留下一封遺書,謊稱跳河自盡,實則搖身一變,成了高高在上的錢夫人!我說的,可有半分虛假?”
我的話如驚雷炸響,錢夫人踉蹌著連連后退,眼神慌亂躲閃,聲音都在發顫:“不對!你胡說!我就是錢夫人!是錢志鵬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是什么堯三妹!”
“不承認也無妨。”我眼底寒光一閃。
“我這人,最擅長治嘴硬的人,定會讓你心服口服!”
錢夫人猛地攥住錢志鵬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老公!快讓人把他們趕出去!他們在這里污蔑我的名聲!我跟你相守這么多年,我是誰你還不清楚嗎?他們就是想害死我,想毀掉我們這個家啊!”
看著妻子情緒崩潰,錢志鵬面露急色,轉頭看向我:“張大師!我夫人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你這般步步緊逼,豈不是要她的命?你說她是堯三妹,不是我的妻子,可有真憑實據?”
“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道:“證據自然有,人就在門外,就看你敢不敢讓他們進來了!”
話音落下,我清晰地看到錢夫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底盡是恐慌,連一旁的胡望都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但事已至此,他們就算再怕,也不敢多言半句,言多必失,他們賭不起。
錢志鵬看著渾身顫抖的妻子,又看看胸有成竹的我,沉吟片刻道:“有何不敢!讓他們進來!”
片刻后,蕭山領著三個人走進了別墅,正是堯三妹的丈夫魏三,還有她的兩個兒子。
三人穿著白里透黑又發灰的破爛短褂,面黃肌瘦,眼神里滿是怯懦與局促。
一身風塵仆仆的窮酸模樣,與這金碧輝煌的別墅格格不入,活脫脫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光景,走路都躡手躡腳,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眾人。
一進客廳,三人便被奢華的裝潢驚得低呼出聲:
“爸,這家人也太有錢了吧!”
“咱們啥時候能在這種地方住上一天啊?”
“我的天,這也太闊氣了!”
他們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低聲議論:“什么味啊?這三個人怎么渾身臟兮兮的,從哪兒找來的?”
而錢夫人在看到這三人的瞬間,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消失殆盡,瞳孔驟縮,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我暗道:好戲,該開場了。
錢志鵬上下打量著魏家父子,眉頭緊鎖:“張大師,你說的證據就是他們?我根本不認識這三個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現在不認識,不代表等會兒也不認識。”
“別急,慢慢看。”
這時,蕭山上前一步,介紹道:“張大師,錢老板,這位是魏三,這是他的大兒子魏長洪,二兒子魏長新。”
魏家父子連忙點頭哈腰,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魏三眼窩深陷,瘦得像根麻桿,站在那里毫無精氣神,活脫脫一副被賭坊掏空了的軀殼,突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錢夫人,瞬間定住了。
“媽?”
二兒子魏長新率先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手指著錢夫人。
聲音都在發顫,“爸,大哥,你們快看!這個人……這個人是不是咱媽?”
堯三妹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把頭扭向一旁,不敢與他們對視!
魏三用力揉了揉眼睛,往前湊了幾步,臉上滿是驚愕:“堯三妹?真的是你。”
“你認錯人了!”錢夫人強作鎮定。
“我是錢夫人,不是什么堯三妹!”
“錢夫人?”魏三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她的臉,撓了撓頭,“難道是我看錯了?這世上竟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錢志鵬立馬把錢夫人護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魏三:“這是我老婆,你給我放尊重些。”
魏三一愣,可仔細端詳之后,他瞪大了眼珠子。
“堯三妹!你躲什么躲,瞧你懼怕我的模樣,你就是我老婆堯三妹,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我他娘的還以為你真跳河死了,這八年來年年給你上墳燒香!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個臭婆娘不但沒死,還傍上了大款,跟這野男人過上了好日子,居然還敢裝作不認識老子?!”
這話如同一顆炸雷,在客廳里轟然炸開!
所有賓客都驚得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魏三與錢夫人之間來回逡巡,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好奇。
錢夫人臉色大變,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錢志鵬投來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滿了驚疑與審視。
她心里清楚,只要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眼前這錦衣玉食、受人敬仰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她將再次墜入暗無天日的地獄。
她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慌,沒有去看魏三那張令她恐懼的臉,而是將目光直直投向我。
“張大師,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從哪里找來的這些狂徒,敢在錢府撒野,還胡亂認親?我自問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何要這般趕盡殺絕?我知道,之前你們沒能治好我的病,讓胡大師搶了風頭,丟了面子,但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不能因為這個,就這般坑害我啊!我嫁給錢志鵬快三十年了,怎么可能跟這樣一個衣衫襤褸、滿口胡言的人有關系?老公,當著孩子們和眾位賓客的面,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神清澈,帶著一種被玷污了清白的屈辱與悲憤,直直地望著錢志鵬,期盼著他的信任。
錢志鵬剛要開口,魏三卻忍不住破口大罵:“你放屁!堯三妹!你就算燒成灰,老子也認得你!剛剛看到我的時候,你那驚慌失措的樣子,以為老子沒看見?我有證據證明你就是我老婆堯三妹!”
“你生老二的時候大出血,害的我花光了所有積蓄,恨的我打了你一頓,你后腦勺偏左的位置,有一個月牙形的疤痕!那是當年我拿酒瓶子砸的,當時你足足縫了十六針!還落下了偏頭痛的毛病,一到刮風下雨就疼得死去活來,想必這些年也沒好轉吧!”
“一派胡言!”堯三妹猛地提高了聲調。
“你這個無賴,在這里胡說八道什么?錢管家!還不把這些人給我轟出去!”
說完,她再次轉向錢志鵬,委屈的說:“老公,你就任由一個賭鬼這般作踐我嗎?我……我還不如死了干凈!”說著,她便作勢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去。
“夫人不可!”錢志鵬急忙攔住她,雙手緊緊扶住她的肩膀。
就在這時,他身子猛地一震,慢慢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眼前的妻子。
堯三妹強裝鎮定地問道:“老公,你怎么這么看著我?”
“夫人,”錢志鵬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你怎么知道他是個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