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微微頷首,“是的,父親。而且她已經與兄……與顧珩和離。”
坐在側位的顧長淵臉色遽變。
他當即追問:“當真和離了?”
林婉晴語氣淡淡的,沒有多余的起伏。
“是。和離書,我看到了。”
忠勇侯怒拍茶案,“該和離的時候不和離,不該和離的時候倒是……”
“父親。”顧長淵打斷他的話,“這件事還是讓人再去查證的好。”
忠勇侯臉色不悅:“還有什么可查的!算了吧!左右不是我們的。陸昭寧改嫁也好,守寡也罷,都是她自個兒的事情!”
顧長淵轉頭看向林婉晴:“你先回瀾院。”
“是,夫君。”
林婉晴行禮退下。
前廳內。
顧長淵對著父親道:“既然他們已經和離,我想娶陸昭寧。”
忠勇侯的神情驟然一緊。
“你知道這件事有多荒唐!”
“我和顧珩不是親兄弟,我娶一個寡婦,無可非議。”
“那也不好聽!”忠勇侯心里直打鼓。
顧長淵態度堅定。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就算是看在陸昭寧手里的產業上,我也得娶她。
“何況她本來就是我的妻子。
“現在是撥亂反正。父親,請您成全!”
他說完拱手行禮,顯得十分恭敬。
忠勇侯擰了擰眉頭,終于讓步。
“她想進門,只能為妾。”
……
門外。
林婉晴并未走遠,她躲在暗處,聽到了父子倆的對話。
霎時間,她心里翻涌起一陣惡寒。
他們可真是吃人不吐骨頭啊!
不過,以陸昭寧的脾氣秉性,又怎會做妾?
林婉晴嗤笑了聲,只覺得他們父子倆異想天開。
尤其是顧長淵。
……
楚王府。
福襄郡主順道回了趟娘家。
楚王妃詢問她的近況,得知她去見過陸昭寧,不無感慨。
“那陸氏也是個可憐人。沒了丈夫,父親又在服役,她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守住萬貫家財?只怕被不少人盯著呢。”
福襄郡主面色凝重。
“空山大師算得真準。”
“算的什么?”楚王妃不明所以。
“就是那光華寺的空山大師。他曾給顧珩算過命,此生命定有兩次牢獄之災。之前是趙元昱陷害,這次就是謝氏血脈被揭穿……母妃,改天我想去光華寺,讓空山大師也給我算支簽。”
楚王妃瞧她心事重重,關切地問。
“為何突然想去求簽?衛明不是已經被立世子了嗎?”
按理說,女兒沒有什么煩心事了。
福襄郡主緩緩道:“就想算算,我是否有什么災禍。”
她直到現在,也難以相信,顧珩就這么被押送回宣國了。
聽衛明說,宣國武昌帝痛恨謝氏余孽,誓要斬草除根。
顧珩這一去,必然是有去無回了。
可嘆他空有一身才華。
謝氏一族造反,卻報應在他這個無辜之人身上。
……
侯府。
陸昭寧來看望老太太。
顧珩走后,老太太的身體大不如前,上回更是暈倒后很久都沒醒來。
李嬤嬤猶豫再三,才去求助于陸昭寧。
西院。
老太太坐在床上,背靠著引枕,十分虛弱。
她干癟的手抓著陸昭寧衣袖。
“昭寧,不管別人怎么說,在祖母心里,珩兒始終是我的孫兒。你也永遠是我的孫媳。
“我最怕的,便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讓我……走在珩兒前頭吧。這輩子,我已經活夠了。”
李嬤嬤面露悲痛。
“老太太,您別這么說。”
陸昭寧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您的身子需要每日施針,這侯府,我來去不便。所以,您可愿搬出侯府,跟我一塊兒住?”
老太太感動落淚。
她正要開口說什么,顧長淵人未到、聲先到。
“祖母!聽說您身體不適,怎么了,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