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簡癱在那里，眼睛望著那把亮晶晶的刀子。

捅自己一刀？

只要這樣就可以？

卓簡抬眼看他，“你說話算數？”

傅衍夜只冷漠的望著她，似乎對她的下一步舉動拭目以待。

卓簡知道，她只能順著他，才有可能要回孩子們，她又低眸看著那把刀，然后傾身。

傅衍夜眼眸望著她的動作。

在她的手要抓到那把刀子的時候他突然撲了過去，再次將她的下顎扼住，“卓簡，你真不怕死是不是？”

他竟然為了跟那個男人的孩子，連死都不怕？

卓簡再也不知道對他說什么。

因為不管是說什么，他都不會把孩子給她的。

一旦有了這個認知，她只是無助，頹廢的在他手里，流淚。

傅衍夜更痛恨她的無聲無息，用力捏著她的下顎詛咒：“比起讓你死，其實我更愿意看你痛不欲生。”

他湊近她，無動于衷的看著她臉上的淚痕，不久后又嫌惡的一把將她推開。

他退回沙發里坐下，更深惡痛絕的望著她。

卓簡知道自己對他沒辦法了，怎么辦？

王瑞？

對，王瑞跟袁滿。

孩子肯定是被他們帶走的。

否則常夏不會只是被打暈。

如果是他們倆的話……

卓簡眼眸一靈動，立即就爬起來要離開。

“你別妄想從王瑞跟袁滿那里得到什么消息？除非他們倆想天人永隔。”

“……”

卓簡停下來，轉頭看他。

傅衍夜抬眸看她，對她眼里的憤怒跟怨恨完全不在意，他甚至可以嘲笑著對她說：“好好去再體會一遍喪子之痛吧，別再做讓我覺得惡心的事情，否則下次你再見到那對雙胞胎，見到的可能是他們的尸體。”

“……”

卓簡臉色煞白，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竟然還生出那么惡毒的想法嗎？

對兩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卓簡眼前一黑，卻又沖到他面前去，撲到他面前握著他的雙肩。

傅衍夜任由她那么痛恨的望著她。

他想，此刻，他們倆對彼此的恨，是一樣的重。

他是冷靜的，卻又是凌厲的。

卓簡握緊了他的雙肩，她曾經依靠過的地方，此時卻叫她覺得如銅墻鐵壁無法攻克，她討厭他的強大，討厭自己的弱小。

“傅衍夜，你要是敢動他們倆一根手指頭，我就死給你看。”

她的下巴顫抖著，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來。

“我會在乎嗎？”

傅衍夜覺得好笑。

今時今日她還妄想威脅到他？

剛剛沒讓她死，只是不想臟了自己這塊地板。

“……”

卓簡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在他不再在乎她之后，她的生死便威脅不到他了。

卓簡握著他的肩膀，許久許久，眼淚成河了才低喃出一句，“你見過他們了嗎？”

傅衍夜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模樣，心里卻是冷的，他陰戾的眼眸望著她，“我為什么要見那一對臟東西？”

卓簡哭笑著，有氣無力的沙啞聲音求他：“你去看看他們。”

傅衍夜心里像是海嘯來襲，她想怎樣？

讓他去看那一對臟東西，她以為他會對那一對臟東西有什么憐憫之情嗎？

再可愛的小孩，只要不是他的，他都不會稀罕。

“卓簡，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傅衍夜抬手握住她的手臂，一下子就將她推倒在一旁。

卓簡腰上被沙發扶手撞到，疼的半晌都只能用一雙手肘抵著那里動彈不了。

她慢慢抬起眼看他，萬念俱灰，再次。

“我傅衍夜這輩子最糊涂的一件事就是以為你會一心一意，如若知道會有今天，我動都不會動你一下。”

他幽暗的黑眸睨視著她，不加掩飾的嫌惡。

“還有別的嗎？全說出來。”

卓簡渾身都在痛，或者是太痛了，痛到她情不自禁的嘲諷一笑，問他。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嘲笑什么了。

只是覺得他沒有完全發泄出來。

讓他把心理所有的痛恨跟悔悟都說出來，他會不會就覺得人生不過如此，然后放過她？

“我對你這個人盡可夫的女人，還能有什么好說的？嗯？”

他轉眼望著她，冷嘲過后突然又開口，詢問她：“你覺得趙冉怎么樣？她自從來公司上班，每天晚上都會在樓下等我，給我準備愛心餐點，在我受傷的時候體貼入微的照顧我，我讓她給橙橙當后媽如何？”

“什么？”

卓簡心里這才又緊張起來。

“以后我們一家三口住在盛園，應該會很幸福吧？”

“橙橙不是該被爸媽養在老宅嗎？”

卓簡忘記了疼痛，甚至忘記雙胞胎，不可思議的問他。

“養在老宅？那怎么行？孩子自然是要跟自己的父親母親住在一起的，橙橙這個年紀，只要跟趙冉相處幾天便會把趙冉當親媽了，我們將來一定很幸福。”

“傅衍夜你無恥。”

卓簡急火攻心的罵他。

讓橙橙跟趙冉生活在一起？

趙冉才不會把橙橙當親兒子。

她之所以答應讓他帶回橙橙也是因為想給老宅的長輩們一支撐，可不是為了讓橙橙給別的女人當繼子。

林如湘會想殺了橙橙，難道趙冉不會嗎？

那些女人，不會真心待她兒子。

“要說到無恥，誰比得過你傅家少夫人呢？滾吧，別再讓我看到你。”

“你把他們還給我，連橙橙一起還給我。”

她悲憤的吼他。

“我讓你滾，如果以后你再膽敢出現在我面前一次，我保準讓你見不到橙橙，我保準讓那兩個孩子的尸體躺在你面前。”

“傅衍夜，你……唔。”

卓簡說不上話來了，嗓子里有口熱乎乎的東西，再三隱忍，但是最終還是吐了出來。

她開始縮在他黑色的皮沙發里發抖，滾燙的血液順著下巴淌了出來。

傅衍夜黑眸直直的望著她，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傅衍夜，你是畜生嗎？”

她有氣無力的，勉強說出這幾個字。

他坐在邊上，如萬年寒冰一動不動，盯著她在那要喘不上氣來。

她怎么了？

要死了嗎？

傅衍夜腦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人像是被什么擊中了，在她要混到之前他突然撲了過去。

“卓簡？卓簡。”

卓簡想，她大概要死了。

否則怎么會聽到他那么擔憂的叫她？

她哆哆嗦嗦的手舉起來去摸他的臉。

卓簡腦海里想起來以前，他讓她問她愛不愛他，那時候的他好溫柔，好粘人……

“傅衍夜，你愛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