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帝,也就是真正的南嶺王,李嗣勛。
他都快忘了,有多少年,沒人喊他的本名!
過了好一會兒,洪帝才露出一絲苦澀笑容:
“老祖……您是何時,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重要嗎?”
林逍冒充李巍的聲音和口吻,淡淡道:“只要你們姓李,都是我的子孫后人。”
洪帝心頭一震,有些不敢相信道:“老祖您真的是……”
“不錯,朕,就是李巍,大乾高祖皇帝。”
洪帝倒吸一口涼氣,他其實回宮中后,就有去查閱過先帝的畫像。
看到高祖皇帝的畫像,就覺得很像,可不敢確信。
如今聽“李巍”承認,渾身都在顫栗。
“老祖,真的不能帶我走嗎?”
林逍有些不耐煩道:“你若還想保下大乾,盡快擬禪位詔書,不然,林逍入主京師,無人能制。”
洪帝臉色變幻了許久,喟然一嘆:“老祖所言極是,只有我兄長,才希望,攔住林逍狼子野心。”
“只是,當年他和穆鐵心合作拿下皇位后,就嫌當皇帝太累,執意與我互換身份,不愿當這皇帝。”
“如今大乾風雨飄搖,我怕他……”
林逍心中一怔,尼瑪,原來當你穆鐵心輔佐的,是南嶺王!?
怪不得,他還納悶呢,穆鐵心怎么會瞧上這種貨色?
原來是調包了!
如此一來,更能理解,為何這家伙對穆家趕盡殺絕了。
穆鐵心肯定是沒把他當作真正的皇帝,這貨自卑了,心里怨憤了!
而且,穆鐵心是知道他真實身份的,更加不能留了!
“這些事,無需你操心,有朕在,自會安排好一切。”
林逍一副傲然的口吻:“大乾氣數還未盡,你若想對林逍報仇,就按朕說的做。”
洪帝一想到林逍,就滿腦子怒火,也沒再猶豫。
“老祖,我聽您的!”
“好!這才是我李家子孫!”
翌日清晨。
王府書房。
在北境晃了一圈,見識了一番的楊耿忠,被叫了回來。
當林逍將一份禪位詔書交給老頭的時候,老頭的臉上滿是震撼!
“這……這竟然是那昏君的親筆!?”
楊耿忠難以置信:“王爺,您是如何做到的!?”
林逍笑道:“這你就別問了,本王就問你,靠這份詔書,南嶺王能登基嗎?”
楊耿忠深思了片刻,點頭道:“能,別說他本就是李嗣洪,就算他是南嶺王,也能登基!”
“只不過……王爺為何不讓自已坐上皇位?”
話音剛落,楊耿忠就給了自已一嘴巴!
“老夫真是愚鈍了,王爺就算不當皇帝,如今天下也是以鎮北王為尊,王爺何須要他一個昏君讓位,反給他一賢德之名。”
楊耿忠笑道:“想來,王爺是想讓天下蠹蟲盡出,連根拔起,再一統江山吧?”
林逍心說不愧是老狐貍,也不否認。
“不錯,本王現在當皇帝,南嶺,百越,東境,就算臣服,也只是裝模作樣,后患無窮。”
“不論他們是自已造反,還是煽動百姓,都會死傷無辜,也會留下把柄,正中他們下懷。”
林逍不擔心自已的武力,可也要師出有名。
林逍道:“與其這樣,不如讓南嶺王先名正言順地去當皇帝,看他怎么和東海王、吳王打交道。”
“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那本王不當皇帝也無妨,若他做不到……”
“呵……本王還年輕,再等幾年也無妨。”
林逍還真不急著當皇帝,畢竟當皇帝,也不是他的最終目的。
他想等土豆大范圍種植,想解決更多人的饑荒,想讓草原管理走上正軌。
而且,若不解決天宮,他當皇帝也會處處受掣肘,到時候萬一百姓被連累,那他也于心不安。
楊耿忠一臉欽佩:“王爺,您年紀輕輕,卻能以天下蒼生為重,讓老夫汗顏啊!”
他已經徹底心服口服,女帝選擇放下皇位,是對的,這個男人,會是一代明君。
“楊相先別急著夸。”
林逍笑道:“這禪位,也不是那么簡單的,畢竟京城還有一個太子呢。”
“那李承浩就是個蠢材,王爺不必操心”,楊耿忠不屑道。
“是蠢材沒錯,可蠢材……也有他的用處。”林逍意有所指道。
楊耿忠畢竟人老成精,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哈哈笑道:“老夫明白了,王爺所言極是,這禪位詔書,不到關鍵時刻,老夫絕不會拿出來,畢竟‘天生我材必有用’!”
林逍見狀,滿意地點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皇帝微服私訪,不幸在途中染病駕崩,楊相,護送陛下的尸體……回京城吧。”
“老夫,謹遵王命!”
三天后。
京城收到楊耿忠的消息。
洪帝駕崩了,尸體正在護送回來的路上!
一時間,大乾舉國震驚,各種流言蜚語四起。
雖然各種線索,都指向可能和鎮北王有關,可沒有人真會為了一個死去的洪帝,去跟鎮北王為敵。
相反,宮內獲悉消息的第一時間,太子李承浩,就急著召集大臣,要繼承皇位。
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等尸體送回京城,等不及了!
而大多數高官權貴,更關注的,卻是鎮北王林逍,會做什么。
結果,出乎意料,北方日報上,刊登了鎮北王對洪帝駕崩的吊文,表達了緬懷之情。
隨后,鎮北王府竟然放出消息,王爺擔心燕地邊境的子民,帶兵前往邊軍助陣!
對于京城的皇位交接,鎮北王完全沒有參與的意思!
一時間,各地對鎮北王的贊美之詞,如雪花般飄落,這才是真正的“忠臣”啊!
誰敢再說洪帝之死和鎮北王有關,甚至會被當街毆打!
與此同時。
一身輕便裝束,翻山越嶺,御風而行了兩日的林逍,終于抵達了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