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歷代掌門留下的祖訓…青城派乃千百年名門正派…”
秦晚聽到這句話,緊繃的身體終于微微松弛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釋然,隨之而來的是淚水,那淚水混合著血污,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她重新而來想做的事,一是為了找到這些門派,二是為了給虛明山上上下下報仇,三是找到師兄們的魂魄。
而這次,找到了青城派,為虛明山正名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聲音再次變得冰冷:“很好。”她看著身前的太上長老,眼中殺意凜然:“承認了罪行,接下來,便該血債血償了。”
太上長老臉色一變,猛地想要反抗:“你敢!等到雷笑傲回來,見到這幅景象,他一定會聯合其他門派掌門追殺你!”
“雷笑傲?”秦晚語氣緩緩,聲音傳入太上長老的耳朵里:“他已經和葉孤城、云滄海一起在南山秘境長眠了。”
“怎么可能…”太上長老眼眸驟然收縮。
可還沒等他繼續說話,秦晚當機立斷,指尖用力,銀針穿喉,手速快得閃出殘影。
太上長老愣了愣,伸手捂著自已的脖頸,一臉難以置信,緩緩倒地,瞳孔放大,氣息漸漸消失。
秦晚做完這些后,緩緩走到殷無離身邊,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開口道:“我想睡會。”隨即便靠近了殷無離的懷中,眼睛閉了起來。
這一戰對她的體力消耗太多了,渾身上下已經沒有絲毫力氣,但她知道,有殷無離在,她不會有危險。
殷無離垂眸看向靠在懷中的秦晚,語氣溫柔:“我帶你離開。”
隨即抬手,彎腰,絲滑的一個公主抱,將秦晚抱了起來。
青城派那些弟子見到這一幕,連忙跑到太上長老身邊:“太上長老!你醒醒!”
“太上長老,你出事了我們該怎么辦!”
那些弟子不管怎么叫太上長老,卻聽不見任何回應。
那些青城派弟子面面相覷,眼神驟然一變,帶著濃濃的憤慨看向殷無離和在他懷中的秦晚:“你們殺了太上長老,還想離開!”
殷無離卻仿佛沒聽到一般,自顧自的抱著秦晚朝著外面走去。
那些弟子見狀,連忙拿起自已的武器,快速的朝著殷無離圍了上去:“目中無人,今天必須要你們把命交代在這里!”
殷無離停下腳步,抬眸看向他們,眼中沒有絲毫溫度:“讓路,活,擋路,死。”
青城派弟子見狀,咬著牙道:“有本事就把我們全都殺了!否則別想離開青城派!”
話音剛落,剩下的那些人揮舞著刀劍朝著殷無離砍去。
殷無離面色平靜,就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人沖著自已砍來。
就在那些刀劍要砍到殷無離身上時,殷無離喃喃自語:“定。”
因果秩序,他的確不能破壞,但如果有人想要他的命,他殺了這些人理所當然。
刀劍距離殷無離只有幾毫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所有人站在原地動彈不得,拼盡全力也無法讓刀劍劈下一分。
殷無離繼續步伐穩健的朝前走著,看著懷中的秦晚,嘴角微微上揚。
當殷無離抱著秦晚走出了青城派的山門時,轉身掃了眼里面,嘴里呢喃:“毀。”
話音剛落,青城派的建筑忽然塌陷,甚至山上的石頭也不停的滾落下來,而在青城派的那些弟子見到這一幕,瞳孔放大,他們想逃,但腳下像是被固定住了,根本動不了,直接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落石和建筑崩塌,嘴里一直大喊。
沒過多久,聲音停了下來,灰塵散開,整個青城派直接變成了一座廢墟,跟之前看到的青城派截然不同。
殷無離見狀,語氣平靜:“你想要青城派覆滅,我便滿足你。”
隨即他抱著秦晚朝著司機停車的地方走去。
兩人剛來到車輛旁邊,司機見狀,連忙打開車門:“boss,少夫人這是怎么了?”
殷無離語氣緩緩:“累了,開車去醫院。”
司機重重點頭,把車門關好后,坐上駕駛座,系好安全帶,踩著油門掉頭便朝著最近的三甲醫院開去。
等到殷無離他們離開后不久,一個黑袍人來到了這里,準備查看青城派的情況。
可他剛走出幻陣,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地震,生機勃勃的青城派,居然變成了一座廢墟,沒有一點生機,甚至連進去都沒有辦法進去。
這讓他心底一沉,他知道自已來晚了,但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趕回去跟大人說明青城派的情況。
想到這,他連忙朝著外面跑去,爭分奪秒的朝著某一處宅院前去。
這人是玄霄派來的,準備提前告知一下青城派、正陽派和點蒼派,可沒想到他去完了正陽派和點蒼派后,來到青城派便成了這副模樣。
此時,居于城郊一處隱匿的宅院,院內遍植幽竹,青石小徑蜿蜒其間,空氣中彌漫著檀香與草木交融的清潤氣息。
此刻有個老人正斜倚在臨水的軒榭軟榻上,身著一襲黑袍,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通透的墨玉棋子,指尖摩挲著其上繁復的云紋,眼簾微垂,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周身縈繞著一種沉淀了千年的靜謐與深沉,仿佛世間萬物皆不入他眼。
這位老人正是玄霄,他幾乎是一天換一處地方,從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很長時間,這是他活了這么久以來總結出來的經驗。
軒榭外,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偶爾有晚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更添幾分清幽。
玄霄的呼吸悠長而平穩,周身氣息若有若無,與這宅院的靜謐融為一體,若非細看,幾乎要讓人誤以為他與周遭的山石草木一同化作了永恒的景致。
他看似在休憩,卻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靜,籠罩著整個宅院乃至周邊幾米的范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練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定力,尋常瑣事,根本無法驚擾他半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急匆匆的朝著這里跑來,腳步聲啪啪作響,這突如其來的異動打破了宅院的寧靜,玄霄把玩棋子的指尖微微一頓,卻并未抬頭,只是眼瞼微抬了抬,眸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寒芒。
那道身形極快,幾個起落便已掠至軒榭之下,動作干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身著一身漆黑如墨的長袍,領口袖口繡著暗金色的詭異紋路,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和一雙閃爍著敬畏與急切的眼睛。
他進了宅院后,便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膝蓋與青石地面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地面磕出裂痕。
“玄霄大人!”黑袍人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既有著打破玄霄靜修的惶恐,又有著傳遞緊急消息的焦灼:“大事不好!我按照您的吩咐,前往青城派、正陽派和點蒼派通知,正陽和點蒼我都已經通知到位,唯獨我到了青城派后…青城派全派上下無一幸免,門口的守門弟子尸體橫七豎八,整個青城派變成了一座廢墟!”
“嗯?”玄霄終于抬起頭,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驟然緊縮,如同寒潭投入巨石,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他手中的墨玉棋子“啪”地一聲落在身前的棋盤上,棋子與玉石棋盤相撞,發出清脆而突兀的聲響,在這寂靜宅院格外刺耳。
原本縈繞在他周身的慵懶氣息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厲迫人的威壓,如同無形的風暴,讓跪地的黑袍人不由得渾身一顫,頭顱埋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地面。
“青城派被滅了?”玄霄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每個字都如同冰珠墜落在玉石上,冷冽而清晰。
他的眼神一凜,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青城派傳承了這么久,千百年基業,山門固若金湯,內外陣法層層疊疊,高手不在少數,更何況還有一個活了很久的老東西也在,怎么可能說滅就滅?”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千年來,門派間偶有紛爭,門派興衰也是常事,但像青城派這樣根基深厚、實力雄厚的隱世大派,絕非輕易能被覆滅的。
更何況青城派的隱世之地青冥谷,地處蒼梧山脈深處,地勢險峻,又有九曲迷魂陣與七絕鎖靈陣兩大陣法守護,尋常的人連靠近都難,更別說踏平山門了。
黑袍人感受到玄霄語氣中的威壓,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卻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恭敬回道:“回玄霄大人,消息千真萬確!我找到了一個及時離開青城派的弟子,他說有一男一女來到了青冥谷,兩人實力深不可測,尤其是那女子,出手狠辣,殺伐果斷,僅憑一已之力便破了青城派的內外兩大陣法,隨后一路殺進谷中,從谷口到主殿,再到谷中各處據點,幾乎無人能擋。”
“一男一女?”玄霄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棋盤,眸色深沉,“身形外貌是什么樣子?”
“據幸存的青城派外圍弟子所言,那女子闖入谷中時,曾當眾詢問青城派的太上長老,是不是您…和幾大門派勾結在一起覆滅了虛明山,此次前來,是為虛明山討還血債!”黑袍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玄霄耳中。
“虛明山?”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般在玄霄腦海中炸開,讓他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凝,原本敲擊棋盤的指尖猛地停住。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復雜,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被塵封了千年的記憶被猛然喚醒的銳利。
虛明山……這個名字,他已經有千年沒有聽過了。
千年之前,玄霄當時還算不上一個人物,但那時的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追求更高的境界,為此不惜與各大門派周旋。
而虛明山,當時雖是一個規模不大的門派,卻有寶藏無數,引得無數門派覬覦。
正是他,暗中聯合了青城派、正陽派、點蒼派等幾個實力強勁的門派,以“虛明山勾結邪教”為由,共同出手圍剿了虛明山。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虛明山上下百余口人,無論老少,幾乎被屠戮殆盡,山門被焚,典籍被奪,曾經清幽寧靜的修真門派,一夜之間化為焦土。
戰后,參與圍剿的幾大門派瓜分了虛明山的資源,而玄霄也借著這場戰亂,鞏固了自已在各門派之中的地位。
本以為虛明山早已成為歷史塵埃,千年來無人再提及,可如今,竟然有人提起了虛明山,還屠了青城派滿門?
玄霄的目光緩緩沉了下去,眸底深處翻涌著驚濤駭浪。
一男一女,虛明山……這兩個線索,瞬間讓他腦海中浮現出兩道身影…
玄霄緩緩站起身,月白錦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周身的威壓愈發濃烈。
他抬頭望向青冥谷的方向,目光深邃如夜,仿佛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片被鮮血浸染的山谷。
千年前的舊賬,竟然在千年后,以這樣慘烈的方式被翻了出來。
青城派覆滅,或許只是一個開始。
那女子既然是為虛明山復仇,覆滅了青城派,接下來,定然不會放過正陽派和點蒼派,甚至……不會放過當年參與圍剿虛明山的每一個人。
而他玄霄,作為當年的始作俑者之一,自然也在她的復仇名單之上。
“有趣,真是有趣。”玄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復雜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一絲玩味,一絲警惕,還有一絲被激起的戰意:“沉寂了千年,沒想到竟然還能遇到虛明山的人?”
他也大概猜到那兩個人是誰了…從南山秘境離開,直接奔向青城派,除了秦晚和殷無離,他想不到其他人。
而黑袍人說的話,他也在想,秦晚和殷無離去了青城派,但殷無離并未動手,似乎全程都是秦晚在動手,甚至連青城派那個老東西都是秦晚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