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替他作證的,怎么站在云晚的那一邊去了?
猛地站起身,“你胡說!”
老王被嚇得一哆嗦,卻仍堅持說下去:“云總當時說……說要是大小姐不簽字……”
他深吸一口氣,模仿著云正濤當時陰冷的語調。
“‘不簽字,你爺爺就死定了’。”
直播彈幕瞬間炸成一片海嘯:
“臥槽??內部反水?”
“這司機大叔演技炸裂啊!”
“云正濤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云正濤徹底失控,指著老王咆哮:“你被收買了!她給了你多少錢?!”
法官重重敲響法槌:“肅靜!警告原告方一次!”
老王顫抖著手從內衣口袋掏出一部老舊手機。
“我……我錄了音。”
他笨拙地劃開屏幕,點開一段音頻。
電流雜音中,云正濤的聲音清晰可辨,“不簽字你爺爺就死定了!你也會爛在這里,沒有人會知道!”
全場再次嘩然!
云晚靜靜站在原地。
米白色西裝在法庭燈光下像覆了一層霜色。
老王是云正濤的多年心腹,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老王會在關鍵時候反水?
但這時他看到旁聽席上多了一個人。
顧云洲一身黑衣,懶散地坐在旁聽席上。
與云晚目光對上,他嘴角牽起輕蔑的微笑。
然后站起身,帶著助理走了。
云晚怔了怔,看向法官方向,微微頷首。
“法官大人,這段錄音足以證明協議簽署并非自愿,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條關于脅迫情形的認定。”
“我方主張協議無效。”
云正濤的律師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趙玉珍臉上的得意徹底碎裂,“這是怎么搞的?怎么搞的?”
直播彈幕瘋狂滾動:
“姐姐帥炸了!自辯律師天花板!”
“老王:沒想到吧我是友軍!”
法槌再次敲響。
法官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云正濤。
“本庭宣布休庭三十分鐘。”
“將對錄音證據等進行技術鑒定。”
云晚低頭整理案卷時,唇角終于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
法庭外。
顧云洲的黑色賓利靜靜泊在法院旁的林蔭道下,車窗貼著頂級膜,從外看只是一面幽黑的鏡子。
車內冷氣無聲流淌,皮革與沉香木混合的氣息沉甸甸地壓著。
助理握著方向盤,“顧總,老王那邊都打點妥了。他老婆的救命錢付了,他女兒出國讀書的路子,全都安排好了。他不敢不反水。這官司云小姐贏定了。我們還不走?”
顧云洲沒應聲。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將昂貴的襯衫袖子往上折了兩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動作慵懶,卻帶著一種獵豹般的精準。
他目光掠過車窗,落在法院莊嚴肅穆的大門上,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嘲弄。
“幼稚。”
助理一愣:“啊?”
“你以為官司輸贏,”顧云洲聲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殘忍,“真就只看誰證據更硬,誰證人更狠?”
助理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沈家是什么門第?能讓自家太子爺臨陣脫逃,寧可給他下藥也不讓他出庭,你以為云正濤付出去的,僅僅是幾句好話?”
“那必然是砸了讓沈家都無法拒絕的真金白銀,或者……更重要的東西。”
“云家能讓這場官司贏,自然也有本事讓它輸。”
助理恍然大悟,背后滲出點冷汗:“您的意思是……他們還有后手?”
顧云洲沒回答,目光倏地定在法院側門。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正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急切地打著電話。
是沈家的老管家。
“看,”顧云洲下頜微揚,“后手來了。”
助理緊張起來:“他這是要去……疏通關系?影響判決?”
顧云洲輕笑一聲,那笑聲又冷又倦,像冰屑落在琉璃上。
“不然呢?難道是出來給沈玉買棒棒糖?”
“安排兩個人,‘請’管家先生去個安靜地方喝杯茶。”
“看著他,讓他安安穩穩歇一會兒。”
“官司沒判完,別讓他有機會把任何一個電話打出去。”
助理立刻拿起另一部手機,低聲快速交代了幾句。
遠處,管家剛走到路邊,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車悄無聲息地滑停在他面前。
車門猛地拉開,兩條壯碩的手臂迅捷而不失禮貌地將他“扶”了進去。
車門關上,面包車匯入車流,消失得無聲無息。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無聲電影。
顧云洲降下車窗,雨后清新的空氣混著泥土氣息涌了進來。
他摸出煙盒,叼了一支在嘴里,并不點燃。
“再等一會等。”
“看這場戲,到底誰才是最后的角兒。”
助理透過車窗,看著外面車水馬龍,一切如常。
誰又能想到,這平靜之下,早已暗流洶涌,勝負只在毫厘之間。
他偷偷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老板。
顧云洲正閉目養神,側臉線條冷硬,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大佬的云淡風輕,從來不是不作為。
而是翻云覆雨間,手指依舊干凈清爽。
他甚至懶得去看那場他親手影響的審判結局。
因為結局,早已被他握在掌心。
-
三十分鐘休庭結束,法官及合議庭成員魚貫而入,各自落座。
最后的較量,即將開始。
云正濤的律師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昂貴的西裝,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他走向法庭中央,語氣沉痛,仿佛承載著整個云氏集團的未來。
“法官大人,各位合議庭成員。”
“我方再次重申,云正濤先生掌管云氏集團多年,兢兢業業,集團在他帶領下業績穩步提升,股價持續走高。”
“這份股權結構的穩定,關乎集團上下數千員工的飯碗,關乎無數合作伙伴的信心!”
他舉起一沓文件,聲音拔高。
“這是集團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大股東聯合簽署的聲明書!”
“他們一致認為,云氏集團的未來需要云正濤先生的繼續領導,支持股權結構的穩定,反對因內部紛爭導致公司動蕩!”
紙張嘩啦作響,被他展示得如同勝利的旗幟。
他試圖將一場赤裸裸的脅迫與非法侵占,偷換概念成關乎企業生死的“穩定”大局。
旁聽席上,趙玉珍和云小楠的腰桿又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彈幕也開始出現分化:
“好像有點道理?”
“公司穩定確實重要啊……”
“難道真要換人?”
就在這時,云晚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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