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停頓,看著顧云洲的眼睛,輕輕吐出最后一句。
“而這份‘不留后患’的能力,我認為,別人或許不行,但顧先生你一定有。”
顧云洲深邃的眼眸瞇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
他低笑一聲,目光像手術刀一樣落在云晚臉上。
“我聽出來了。”
“云小姐這話說得漂亮,但翻譯過來,是不是在說——我顧云洲夠壞,手段夠下作,能比陸星然那種小混混更沒底線?”
“所以你才找上我,是這意思吧?”
云晚與他對視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嘴角微微彎起淺淺的笑意,像初春湖面漾開的一絲漣漪。
這無聲的回答,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顧云洲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往后一靠,揮了揮手,語氣斬釘截鐵。
“這種破事,我沒興趣。”
“你找別人吧。”
云晚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下。
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無奈,又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那好吧。”
她站直身體,“看來只能去麻煩周予白了。他雖然手段可能沒顧先生你這么……立竿見影,但他人脈廣,點子多,應該也能想辦法擺平。”
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某人聽。
“雖然可能會繞點彎路,但總得試試。”
說完,她微微頷首,轉身作勢欲走。
“站住。”
顧云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異常冷硬。
云晚腳步一頓,卻沒有立刻回頭。
顧云洲盯著她纖細的背影,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周予白?”
“那個一天到晚只會寫些口水歌、在綜藝上搔首弄姿博眼球的小白臉?”
他冷笑一聲。
“他能辦成什么事?”
“除了會給你添亂,他還能干什么?”
云晚緩緩轉過身,看到顧云洲已經站起身,正拿著內線電話,面無表情地吩咐。
“進來一下。”
他放下電話,目光重新落到云晚身上,帶著一種認命般的不爽和一絲被挑起興趣的銳利。
“我助理喜歡管閑事,那就讓他再管一下。”
-
助理再次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恭敬模樣,仿佛剛才被“甩鍋”的人不是他。
他安靜地垂手立在門邊,等待指示。
顧云洲掀起眼皮,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用下巴尖朝云晚的方向點了點,語氣里帶著嫌棄。
“你,”他開口,“不是一向最喜歡管閑事么?”
助理頭垂得更低:“顧先生,您吩咐。”
顧云洲:“現在,有樁現成的閑事擺在你面前。”
“具體情況,云小姐會跟你說明白。”
“我只有兩個要求。”
“第一,要干凈利落,不留后患。像處理垃圾一樣,掃干凈,別留下任何讓人惡心的味道。”
“第二,要絕對保密。”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卻致命的威脅。
“關于一些隱私的事,要是有一星半點傳了出去……就把舌頭割了!”
顧云洲的目光掃過助理緊閉的嘴。
“我不喜歡說空話嚇唬人。”
“誰泄露,就真割舌頭!”
辦公室里落針可聞,中央空調的微弱風聲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
助理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立刻躬身,語氣斬釘截鐵:“顧先生請放心!我知道輕重,絕不會讓人透露半點風聲!”
“嗯。”顧云洲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算是回應。
正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
顧燁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他目光在云晚和顧云洲之間逡巡,最后落在云晚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云晚,”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你找我小叔……是有什么事嗎?”
他潛意識里還是覺得,云晚就算不是來找他,也必然是有求于顧家。
而他作為顧家的一份子,有權過問。
云晚還沒說話,顧云洲道:“她找我什么事,關你什么事?”
顧燁被噎得一哽,臉上有些掛不住,強笑道:“小叔,我這不是關心嘛……”
“你的活都干完了?”顧云洲終于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上個季度的財報分析報告,我要是沒記錯,昨天就該放在我桌上了。現在呢?”
顧燁的臉色瞬間變了,支吾道:“那個……還有一些數據需要核實……”
“那就去核實。”顧云洲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而不是在這里打聽跟你無關的閑事。”
他抬手,指向門口,“出去,把門帶上。”
顧燁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在顧云洲冰冷的注視下,終究沒敢再說什么。
灰溜溜地轉身走了出去,還依言輕輕帶上了門,只是那動作帶著明顯的不甘和狼狽。
一離開那間壓迫感十足的辦公室,顧燁立刻掏出手機,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迫不及待地撥通了云小楠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仿佛那邊的人一直等著。
“喂?怎么樣?她真是去找你小叔了?”云小楠的聲音帶著迫不及待的尖細。
“可不是嗎!”顧燁沒好氣地抱怨,語氣酸溜溜的。
“但不知道是什么事。我不過問了一句,就被我小叔懟得差點下不來臺!好像她是什么了不得的重要人物似的!”
電話那頭,云小楠發出一聲夸張的冷笑。
“我早就跟你說過!云晚那個賤人,看著清高,實際上手段厲害著呢!”
“她肯定是爬上了你小叔的床!不然你小叔那種人,怎么會一次兩次地幫她?還讓她進辦公室?”
“你現在總該信了吧?”
顧燁握著手機,心里堵得厲害。
他回想起顧云洲對云晚那種看似不耐煩、實則透著特殊關注的態度。
再結合云小楠的話,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挫敗感,猛地竄了上來。
難道……云小楠說的,竟是真的?
那個他曾經以為可以輕易拿捏的云晚,真的不聲不響地,勾搭上了他那個高高在上、連他都畏懼三分的小叔?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無比的煩躁和被比下去的羞辱。
如果真是這樣……那計劃得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