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科技總裁辦公室。
江清硯看著屏幕上那條道歉聲明,和開始蜿蜒向上的股價曲線,長長地、徹底地舒出了一口壓在胸口的濁氣。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反復(fù)回放著云晚勸他謹(jǐn)慎上市時的平靜面容,以及今天在火鍋店她面對唐勛貴時的冷靜與鋒芒。
他沒想到,云晚竟然有這么大的能量!
如果……有云晚這樣一位賢內(nèi)助,何愁大事不成?
心里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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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然的公寓,早已不復(fù)往日的光鮮。
昂貴的定制家具蒙上了一層薄灰,空氣中彌漫著外賣餐盒餿掉的酸腐氣。
他蜷在沙發(fā)上,雙眼赤紅地刷著手機,屏幕冷光映著他憔悴不堪的臉。
每一個社交平臺都提示“賬號異常”。
就連他最后一點希望——他偷偷用別人身份證注冊的小號,發(fā)條普通日常都會被限流、被精準(zhǔn)刪除。
一種全方位、無死角的封殺。
他像被困在一個透明的、不斷縮小的玻璃罩里,眼睜睜看著外面的世界運轉(zhuǎn),自己卻呼吸不到一絲空氣,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這種靜默的、徹底的“社會性死亡”,比任何公開的辱罵更讓他恐懼。
“不行……我不能就這么完了……”
他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房間里亂轉(zhuǎn)。
對!去找嵐姐!
只有嵐姐能救他!
只要他跪下認(rèn)錯,像以前無數(shù)次那樣,嵐姐一定會心軟的!
這個念頭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讓他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他沖進(jìn)衛(wèi)生間,用冷水狠狠潑臉,試圖洗掉臉上的頹喪。
看著鏡中那個眼窩深陷、胡子拉碴的男人,他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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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家樓下,傍晚的風(fēng)帶著一絲涼意。
云晚正抱著一束新鮮百合來看望林嵐,兩人剛有說有笑地走到單元門口。
一個黑影猛地從旁邊綠化帶里竄了出來,撲到林嵐面前!
“嵐姐!!”
陸星然“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雙手死死抱住林嵐的小腿。
他哭得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
“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別不管我啊嵐姐!”
“沒有你我就真的完了!你看我現(xiàn)在……我連門都出不去了嵐姐!”
林嵐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看清是陸星然后,臉上瞬間結(jié)滿寒霜,用力想抽回腿。
“陸星然!你放開!我們早就沒關(guān)系了!”
“我不放!嵐姐,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最后一次!”
陸星然抱得更緊,把臉埋在林嵐的褲腿上,哭得渾身發(fā)抖。
“那些視頻我真的刪了,備份也都沒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嵐姐,你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你以前最疼我的啊嵐姐!”
他抬起淚眼模糊的臉,那副可憐相,配上他如今狼狽的模樣,確實有幾分惹人憐惜。
林嵐掙扎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和掙扎。
畢竟……是她一手帶出來的人,也曾真心相對過。
云晚冷眼旁觀,將林嵐那瞬間的動搖盡收眼底。
她太了解林嵐了,嘴硬心軟,尤其是在面對曾經(jīng)付出過真情實感的人時。
眼看林嵐嘴唇微動,似乎就要說出原諒的話。
云晚上前一步,輕輕將手中的百合花塞到林嵐懷里。
然后,她目光平靜地看向林嵐,聲音如同冰凌碎裂:
“嵐姐。”
“你要是今天原諒他。”
“我現(xiàn)在就走,以后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我們,就此絕交。”
林嵐抱著那束清香撲鼻的百合,渾身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云晚。
云晚的眼神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清冷的決絕。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林嵐心頭那點軟弱的火苗。
陸星然也愣住了,隨即對云晚爆發(fā)出怨毒的怒吼:“云晚!你他媽少在這里挑撥離間!這是我和嵐姐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云晚連眼風(fēng)都懶得掃他一下,依舊只看著林嵐。
“嵐姐,選吧。”
林嵐看著云晚決絕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眼神充滿算計和怨恨的陸星然。
過去那些欺騙、利用、侮辱的畫面再次清晰地涌上心頭。
心,瞬間硬了起來。
她猛地抬腳,狠狠甩開陸星然的手。
“滾!”
陸星然被踹得一個趔趄,癱坐在地。
林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看一堆垃圾。
“陸星然,聽見了嗎?滾遠(yuǎn)點,別再來惡心我,更別來惡心晚晚。”
“否則,不用別人動手,我第一個弄死你!”
說完,她挽住云晚的手臂,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走進(jìn)單元樓。
厚重的防盜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徹底隔絕了陸星然絕望的視線。
他癱坐在冰冷的夜色里,望著那扇再也敲不開的門,終于像條被抽了骨頭的癩皮狗,癱在地上,發(fā)出了絕望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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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籟之戰(zhàn)》節(jié)目組導(dǎo)演辦公室。
總導(dǎo)演搓著手,在鋪著厚地毯的房間里來回踱步。
“媽的,這叫什么事兒!”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江氏科技這波雖然挺過去了,但名聲總歸是受了影響!咱們節(jié)目可是主打‘天籟’、‘純凈’的!這……”
副導(dǎo)演在一旁愁眉苦臉:“臺里領(lǐng)導(dǎo)的意思,是希望我們慎重考慮冠名商的問題……怕被牽連啊。”
“慎重?怎么慎重?合同白紙黑字簽著!現(xiàn)在換冠名商,違約金你出啊?”總導(dǎo)演煩躁地抓了把所剩無幾的頭發(fā)。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敢直接去跟江清硯說。
那位爺現(xiàn)在估計正憋著火沒處發(fā)呢,這時候去觸霉頭,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
“要不……”策劃主任小心翼翼地道,“找云晚老師聊聊?她和江總好像有點交情,上次唐勛貴那事不就是她擺平的?”
“請她幫忙探探口風(fēng),或者……勸勸江總,為了節(jié)目大局,暫時退一步,先撤下江氏科技的冠名權(quán)?”
總導(dǎo)演腳步一頓,瞇著眼琢磨了半天,用力一拍大腿:“找云晚試試,我覺得她能說動小江總!”